返回第489章 潜入城中的马贼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少年顿觉索然。

“他是河南府来的。”

开口的是叼叶子那人,少年转脸望去,见他说话时叶片在唇间纹丝不动,连颤都未颤一下。

“他娘在他断奶那会儿就跟人跑了,他爹灌了半坛烧刀子,拎刀捅死那对野鸳鸯,投案时就一条命换一条命——官府若肯让他带著娃一块儿发配,他才肯认罪伏法。

结果父子俩背上铁枷,从米脂那膏腴之地一路西行六千里,落到这黄沙吞日、飞鸟绕道的西域。”

大守捉郎嘴皮子利落,三两句就把小守捉郎的来路扒了个底朝天。

“后来他六七岁上,他爹围剿马贼时被乱箭穿喉,尸首都没找全。他没了倚靠,就被守捉营收留下来,长大自然成了守捉郎。”

少年偏头打量那孩子——分明与自己年岁相仿,却像隔著两重天地:一个生在炊烟裊裊的中原,一个长在风沙割脸的边关;一个低头贴著墙根走,一个抬脚便踏进尘世漩涡。

“你叫什么?”少年又问。

那孩子依旧抿紧嘴唇,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伍六七。”答话的仍是那黥面汉子,“他爹咽气前改的名,请人起的字,听著像『勿留妻』——不留妻,不念妻,也不让儿子再沾这个『妻』字的苦。”他咬字清晰,音调乾脆,不必多解,少年已懂其中滋味。

少年不再开口,只多盯了那孩子两眼。心里直犯嘀咕:向来滴水不漏的楼兰太守,怎会派个哑巴似的人物来跟脚?不像他的做派。

忽地,大守捉郎抬手拈住唇间胡杨叶,双唇一抿,呜呜咽咽吹起一支曲子。

调子清越而苍劲,悽厉中透著一股硬气。似寒泉撞石,似冷月坠沙,一声声直扎人心——大漠孤烟斜斜扯上天,长河落日沉沉压向地平线。这满目黄土垒成的城,正配这股子粗糲又滚烫的悲凉。

“他会伺候人。”大守捉郎忽然插了一句,没头没尾。

少年略一怔,侧眸扫过去。

此人眼毒,心亮。

少年立时明白,“他”指的是伍六七。想想也对——自小寄人篱下,若不懂看人脸色、不会捧茶递水、不敢弯腰伏低,哪能在刀口舔血的营里活到今天?

“脸上怎么来的?”少年忽地开口。

没点名,没指人,可那黥面汉子知道,这话是冲自己来的。

“杀人。”他重新叼好叶子,声音闷在叶脉里,“杀了个糟践我家婆娘的畜生。”

少年猛地停步,霍然转身。

正低头疾走的伍六七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他背上,身子一晃,脑袋垂得更深了。

少年头一回认真打量这个举止跳脱、嘴皮子不停的大守捉郎。

三十出头的模样,脸皮被西域的风沙磨得粗糙皸裂,头髮多年没正经梳理过,乱蓬蓬堆在头顶,恰好遮住那块墨跡,再配上那顶歪斜垮塌、像是从驴粪堆里捡来的破羊皮瓦楞帽,旁人真难察觉那抹暗痕。

少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我从前怂得很,村里人出海,浪一高我就往船舱底下钻,连掀帘子都不敢,大伙儿都笑我骨头软。

鱼不敢杀,血糊拉碴地甩尾巴,我手抖得拿不住刀——我爹讲,靠海吃海的人家,养出我这样的货,早晚得饿死在滩涂上。”

“我婆娘咽气那会儿,就躺在我怀里。她攥著我的手,说別替她报仇,死了不算啥,就怕我把下半辈子赔进去,得活下来,好好喘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