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这不是往刀口上撞? 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顾天白一听便认出,是凌山鸞在说话。
这声音入耳,既在情理之中,又叫人猝不及防。
借著凌山鸞那一记蹬踹,顾天白整个人骤然腾空,真如离弦之箭,笔直撞向西侧矮墙。
落地时就地一滚,碎石硌得小腿生疼,他单膝压地,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小腿肌肉绷紧暴起,腰背弓如满月,身子斜斜掠出,活似燕子擦著水面疾掠而过。
细看他的脚法,並非寻常奔袭时脚尖点地、前后直进,而是两足內扣微旋,一屈一弹之间,身形微微左右晃荡;每踏一步,脚下便迸起一簇尘烟或几粒小石,力道沉实得惊人。
更奇的是他全身起伏——武者出手,无论挥拳还是踢腿,肩头必先微动,顶尖高手之所以后发先至,靠的正是“快”字当头,再加一双火眼金睛:敌肩一耸,已知拳从哪来、腿往哪去。
可顾天白偏不如此:双手负於背后交叉,上身纹丝不动,全凭双腿屈伸推著躯干前冲,肩不抬、臂不晃、颈不转,整副身子只隨双腿节律起伏——一弯一挺,乾脆利落。
而且,这步法既不讲疾如闪电,也不求飘忽无影,倒像蛙跃般略带顿挫,却將呼吸与步伐咬得严丝合缝:呼气踩右脚,吸气落左足,节奏分明,法度森然。
外人瞧去,竟似双脚悬空、浮於半尺之上,宛如一桿长枪斜插大地,诡譎得令人脊背发凉。
一步,便是两丈。
不得不说,夜幕临当年挑武学典籍的眼光,確实毒辣。这唐门逐风步,据说门中那些深藏不露的老前辈,真有能缩地成寸的,一步三丈,也非虚言。
顾天白几个纵跃,已穿过这座连名字都来不及辨认的小院,翻身越墙,脑中只记得凌山鸞那句叮嘱:“向西跑。”
他信凌山鸞不会坑他。
再跃下矮墙,他飞快扫视四周:脚下是鹅卵石铺就的曲径,耳畔溪水淙淙;
北边崖壁下,一片竹林自东向西绵延,占地约半亩;院中松柏青翠,小径蜿蜒其间,隱约可见一座竹亭,还有一座悬空竹楼隱在树影深处。
小池浮桥、嶙峋假山、活水绕石,弯弯绕绕串起整座院落。
显然,这是座江南园林式庭院,清幽古雅,精巧细腻。
只是地方本就不大,硬生生塞进这么多景致,本该空灵深远,反倒透出几分侷促笨重。
这一家子的审美啊。
外面又炸开一阵喧譁,那竹楼里倏然亮起灯火。
顾天白不敢迟疑,照旧用那怪异步法斜掠而出,心里早盘算好了路线——几个起落便跃上木桥,伸手攥住栏杆,一个倒翻,四肢舒展,紧紧贴在桥底,形如大字。
院门被砰砰猛砸数下,等不及主人应门,段铁心一声“撞开”,紧接著就是“咔嚓”裂响与“嘭”的闷声——门閂崩断,大门轰然洞开。
说到底,这群破门而入的“水贼”,才是这院子货真价实的主人。
竹楼方向传来赵云出的声音:“大半夜不睡觉,从刚才就鬼喊鬼叫,闹什么名堂!”
段铁心朝手下弟兄一挥手,命他们仔细搜查,又特意叮嘱:“院里杂物太多,草木茂密,最易藏人。”
他率先迎向赵云出,噔噔噔踏过木桥,脚步急促。先抱拳致歉,语气不卑不亢:“赵公子,晌午现身的刺客再度露面,我带弟兄一路追来,惊扰之处,还望海涵。”
赵云出冷哼一声:“谁这么不开眼?这不是往刀口上撞?”
凌山鸞的声音也適时响起:“留神竹林后头的崖壁,天黑,那儿最易藏身。”
不同於旁人东张西望,心细如髮的凌山鸞却始终盯著地面——他借著火把跳跃的光晕,指尖轻扫、鞋底暗碾,一寸寸抹去顾天白踏过的蛛丝马跡。
他在木桥中央停步,距段铁心与赵云出约莫一丈开外,身形未动,目光已悄然锁定了顾天白消失的方向。
“赵公子,可曾听见什么异常响动?”凌山鸞开口,声音平缓如常。
赵云出摇头:“刚合眼就被外头吵醒了,院里静得连风风竹叶都听得清,真没察觉半点异样。”
凌山鸞眉梢微扬,语气篤定:“人早溜往下个院子了。这儿有赵公子坐镇,刺客哪敢久留?灯一亮,怕是连影子都嚇没了。”
段铁心信以为真,破口骂道:“这小兔崽子,比泥鰍还滑!逮住他非卸他两条腿不可!”话音未落,已噔噔噔衝出门去。
凌山鸞却不紧不慢,朝赵云出行了一礼,才转身踱步跟上。
赵云出立在原地未挪半步,目送眾人背影远去,忽而低唤一声:“平哥儿。”无人应答。他又提高嗓门喊了一嗓子,竹楼里才晃出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提著昏黄灯笼,眼皮还黏著睡意,满脸不耐烦,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埋怨谁。
不等他走近,赵云初已沉声下令:“今夜就下山,找丑爷回霞帔城,面稟父亲,速派得力人手来。”
“我怕……”平哥儿缩著脖子,“不是说好明早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