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0章 尘埃落定  长街旧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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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七郎之咒、祠堂夜半嗩吶声、纸人叩瓦、七名男婴夭折、吴耀兴被血咒之迷……

所有幽影,皆归於陈永波一人之手,一念之毒。

翌日清晨,吴波村长亲至祠堂废墟,问朱鸭见:

“鸭见居士高义,解我村多年悬疑。”

“鸭见居士,不如择村中吉壤,集吴家村眾匠之力,为居士筑一棲身之所,遮风避雨,亦表我吴氏赤诚。”

朱鸭见含笑婉拒,目光掠过坍塌半边的飞檐、焦黑斑驳的樑柱、蛛网密布的神龕,最终停驻於祠堂正门上方那方残匾——“吴氏宗祠”四字,墨色尽蚀,唯余苍劲轮廓。

“不必另择新址。”

朱鸭见声音清越,如磬击玉,“就在此处。”

朱鸭见顿了顿,目光澄澈如洗:

“旧祠虽颓,根基犹在;”

“阴霾虽散,余震未消。”

“村民畏此地,是畏过往之怖,非畏此土之灵。”

“不如——旧址不拆,新祠另建。”

“此处,便作我师徒二人安身立命之所。”

说罢,朱鸭见亲自背起,自吴红灿家移出的青布包袱。

朱鸭见未请一匠,不添一木,仅持软帚拂去神龕积尘,取下朽烂牌位,亲研松烟墨,悬腕运笔。

墨跡淋漓,力透纸背,三字跃然匾上:

“白云观。”

墨跡未乾,微风已起。

松烟香气与山野清气交织升腾。

金鹅仙未隨迁。

吴波村长执意於吴红灿宅东厢辟出净室,粉壁新漆,竹榻素帐,奉为金鹅仙的居所。

朱鸭见默然頷首,算是同意。

从此,吴家村北山坳里,半塌的吴氏旧祠静静佇立。

檐角残破处,新悬一方墨匾“白云观”。

匾下青烟裊裊,不祭先祖,不供神佛,只燃三炷素香。

一敬天地正气,二敬人心不灭,三敬那尚未落网、却终將伏法的,人间公道。

七婴命案尘埃落定,陈永波与陈静那场借阴问阳、以巫惑眾的诡异闹剧,在吴家村吴氏祠堂的旧址,於最后一缕祭祖的纸灰飘散后,终归沉寂。

岷江水依旧昼夜不息,自雪岭奔涌而下,绕村东而去,水色清冽,倒映著白鷺掠过稻浪的弧线。

在村长吴波日日踏著露水巡田、亲执渔网试水温的躬身耕耘中,吴家村重拾了它本真的节律——春播秋收,蚕桑织锦。

男人肩扛竹篓下滩赶潮,女人指捻丝线坐於檐下,纺车轻转,吱呀声里,日子如江流般沉静而绵长。

然而,这方水土的短暂安寧,终究只是乱世浮沉中的一叶扁舟。

山雨欲来风满楼,川西坝子表面的炊烟裊裊之下,暗流早已奔涌激盪。

时值清末,风云裂变。

袍哥会保路运动的风潮席捲整个巴蜀,大地,铁轨还未铺至成都,怒火便已烧穿了官衙朱门。

袍哥会自此脱胎换骨。

它不再是茶馆暗语、也不再是码头接头的鬆散行帮。

它成为了执旗擎炬、聚眾千里的山河脊樑。

那一场腥风血雨,血火淬炼的胜利,不仅截断了清廷的铁路命脉,更將袍哥二字,刻进了巴蜀大地的筋骨深处。

杨树林的名字,便是在这惊雷炸响的至暗时刻,横空出世。

杨树林並非是凭空跃起的草莽英雄,而是凭著一桿梨花鑌铁枪,便劈开了浑浊的世道。

清军护卫队夜袭袍哥南路军时,杨树林挑枪断索,救下了袍哥会三十七口人命。

资中谈判破裂,宜宾起义前夕,枪声骤起的剎那,杨树林飞身扑倒王江鸿总瓢把子,肩胛中弹仍反手掷枪,钉穿叛徒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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