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残幣温情 长街旧梦
江湖传言,他练就的是“七探蛇盘枪”,一身化七影,势如暗涌——七身皆为实影,触之则溃堤裂岸。
保路功成之日,川中士绅联名赠匾,上书四字:“川西砥柱”。
匾未悬稳,杨树林的名字,已隨岷江潮信,一夜传遍三十六州县。
保路运动之后,冬至將至,寒气初凝,杨树林负笈步入紫荇书院。
青瓦粉墙间书声琅琅,杨树林伏案习字、研读经史,在墨香与炭火交织的静夜中,悄然夯实文化根基。
武昌城头一声惊雷,清廷倾颓如朽木崩摧。
武昌起义的成功,標誌著大清王朝统治崩溃,蛰伏已久的袍哥会顺势破土而出,由暗转明,由禁转彰。
江湖信义终得时代迴响,草莽力量亦成歷史支流。
来年立春之后,杨树林已执笔投戎,考入陆军讲武学堂。
兵书韜略浸润其心,剑影刀光淬炼其志。
两年的学堂光阴,如溪水漫过青石,无声无际却刻痕深重。
杨树林结业后赴川军任职,烽火中辗转於討袁护国诸役:瀘州鏖兵、纳溪血战、滇黔策应……
枪林弹雨之中,杨树林以智谋稳阵脚,凭胆识断机枢。
辛亥革命爆发之后,大清王朝彻底结束,时代来到了中华民国。
杨树林讲武学堂毕业以后,因理论精深、武艺卓绝,已远赴滇南陆军讲武堂执鞭授业。
那方熔铸將星的热土,正悄然將他锻造成一柄出鞘未鸣、却已寒光內敛的龙泉。
而吴家村的炊烟依旧裊裊,朱鸭见却始终没有收到,来自滇南的一纸家书。
不是杨树林忘记了鸭见老叔,而是为了防止军事机密的泄露,所有的书信往来皆被刻意中断,亲人之间都陷入一种了“音讯全无”的状態。
山高水长,音信杳然。
唯有杨树林当年送朱鸭见的半枚铜板,在朱鸭见的左手掌里日日生温。
半枚残幣,边缘微钝,铜色早已被岁月与指腹摩挲得温润如脂,幽光浮动。
铜板上的“即义”二字,却愈发清晰凛然。
那是杨树林在广安城里的“五洲酒楼”,在嘉陵江治水前夕,杨树林塞进朱鸭见手里的生死信物,亦是一句对袍哥会未出口的诺言。
每逢王川云踏著晨露而来,这位袍哥会么满堂的四当家,必先整衣肃容,亲至白云观前焚香三炷,再恭请“鸭见居士”,到王川云的表弟——吴红灿家入席。
酒是么满堂堂主周飞,特意让王川云从“五洲酒楼”带来的镇楼之酒——云山由春酒。
碗是吴红灿家的粗陶碗,话却是滚烫的江湖血气。
王川云非常健谈,他讲保路运动时,风雷激盪新津河畔。
他讲文武双全的杨树林,在茶馆密议时如何舌战群儒;杨树林在讲武学堂的练武场中,又是如何的一枪震八方。
他讲杨树林初入袍哥会南路军时,如何青涩莽撞;
到后来,杨树林竟能代南路军首领——侯宝斋瓢把子传令三县,字字如刀,句句带风。
朱鸭见先是端坐不动,眼神却隨著王川云所讲的故事,闪烁起伏个不停。
渐渐的,朱鸭见开始控制不住了自己的情绪。
朱鸭见忽而喉头哽咽,热泪猝不及防滑落鬢角。
朱鸭见忽而拊掌大笑,掌声惊飞了檐角麻雀。
朱鸭见忽而猛然拍膝,震得饭桌上酒碗轻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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