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知道了。”他言简意賅，声音是惯常的平稳，听不出情绪，“標记消失，源头湮灭。他做出了与我们一致的判断——暂时封锁消息，让恐慌自行发酵。”

埃德里克轻轻“嗯”了一声，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他的目光落在斯內普黑袍袖口——那里沾著一点极其细微的、不属於地窖的灰尘，也许是校长办公室窗台外的，也许是穿过走廊时蹭到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奇异的篤定：

“他问起『代价』了，对吗？”

斯內普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黑眸沉沉地锁住他。“这与你无关。”他的语气带著惯有的、试图划清界限的冷硬，“你需要关注的是你的魔力迴路，不是那些老蜜蜂毫无意义的探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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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里克没有像往常那样乖巧地应声或是狡黠地转移话题。他依旧看著他，眼神平静却执著，像是要穿透那层冰冷的盔甲，触及內里真实的部分。“代价，已经付清了，教授。”他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魔力迴路撕裂时的剧痛，以及灵魂被星光稳固时的温柔抚慰，“用我的，也用您的。”他特意强调了“您的”。

斯內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斥责这小子的自作主张和过度解读，想告诉他那些“星辰泪琥珀”不过是閒置的材料，那些不眠不休的治疗不过是魔药大师的责任。但所有刻薄的话语，在对上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蓝灰色眼眸时，都失去了锋芒。

地窖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炉火在欢快地噼啪作响，与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暗涌形成对比。

最终，斯內普別开视线，仿佛被炉火跳跃的光芒刺到了眼睛。他走向工作檯，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封装在透明魔法凝胶中的淡金色叶片——那是极为珍贵的“晨曦金盏花”花瓣，只在日出瞬间採摘才具有最强的温和滋养效力，对修復受损的灵魂有奇效，且几乎没有任何副作用，但產量稀少，价格昂贵得令人咋舌。

他走回来，將封装好的花瓣放在埃德里克膝头的笔记上，压住了某个复杂的古代符文。

“既然你有精力操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斯內普的声音依旧冷硬，但仔细听，却能辨出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彆扭，“不如把心思用在该用的地方。明天日出前，我需要你完成这篇关於『灵魂符文与魔力载体交互』的第三章分析。材料，”他用下巴点了点那花瓣，“已经给你了。”

埃德里克低头，看著笔记上那枚在炉火下流转著温润光泽的金色花瓣，又抬头看向斯內普紧抿的唇线和刻意避开的目光。一股温热的暖流，比任何魔药都更有效地驱散了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寒意与隱痛。他当然知道这花瓣的价值和用意。教授又在用他独有的、將关怀偽装成任务的方式，笨拙地给予著最切实的呵护。

他没有点破，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魔法凝胶光滑的表面，感受著其下花瓣传来的、如同初生朝阳般的微暖气息。

“是，教授。”他应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柔软的笑意，“我会仔细分析的。保证不会『浪费』这么珍贵的材料。”

斯內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算是回应。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桌，开始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来自各个学院的魔药论文，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然而，他刚刚坐定，羽毛笔甚至还没蘸上墨水，地窖的门又一次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