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好马不吃回头草  重工女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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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將庆市老城区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路灯把青如许的影子拉得老长,习惯了穿平底鞋在工地上跑的她,早就把高跟鞋脱了下来拎在手里光著脚走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上。

一天的奔波与激烈交锋过后,疲惫如潮水般漫上四肢百骸,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昏黄的灯光从堂屋溢出,带著暖意驱散了夜间的微寒。母亲许灵芝和哥哥青庆还坐在桌旁,显然是在等她吃饭。

桌上摆著两碟简单的炒菜和一盆炒蛋饭,早已没了热气。

“回来啦?事情办得咋样?”许灵芝站起身,习惯性地想去热菜,眼神里藏著不易察觉的担忧。

“妈,哥,不是说了让你们先吃,別等我嘛。”青如许放下包,语气带著歉疚,心底却因这点亮光和等待而泛起暖流。这租来的小院虽旧,却是她和母亲、哥哥在风雨飘摇后,仅存的安身之所。

看著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微驼背影,哥哥安静坐在灯下的侧影,一阵酸楚夹杂著温暖的回忆猛地撞入青如许脑海。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幸福和美的四口之家。父亲青山是机械厂的会计,人有点面,但心眼不坏;母亲在供销社站柜檯,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是家里的主心骨。

父亲年轻时手痒,爱摸几圈麻將,有点小赌的毛病。可自从哥哥青庆一岁半从堡坎上摔下来,右脚没治好落了残疾后,父亲就彻底戒了赌,烟也抽得少了,说要攒钱给儿子娶媳妇。那些年,日子清贫,却平静安乐。

变故始於九十年代初那场席捲全国的炒股热潮。父亲不知听了谁的蛊惑,迷上了股票,最终鋌而走险,挪用了公款。泡沫破裂,巨额亏空无法填补,父亲在巨大的压力下突发脑溢血去世。

单位迅速追討款项,收回了住房,母亲也因受牵连失去了工作。一个家,瞬间分崩离析。

那时候,她和赵源还没散伙,“许愿维修店”的生意正透著红火气。父亲出事,她想著夫妻一体,把店里的钱拿出来先应应急,保住房子,让妈和哥有个窝。

可一伸手才知道,赵源经不住他妈刘桂芬的一句『为你好』,竟把钱袋子乖乖交了上去。那老太太把钱攥得死死的,说青家是个无底洞,填不满。就为这,房子没了,妈和哥被扫地出门,差点睡了大街。

那是她和赵源之间,第一道裂开就再也没能合上的缝儿。她怨他关键时刻指望不上,更怨他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事事听他妈的。为了赶紧挣钱安顿妈和哥,她瞒著赵源,偷偷跑去丁海正那儿兼职卖挖掘机。

有一回跟客户从招待所谈完事出来,冤家路窄,碰上了刘桂芬。那老太太转头就在赵源面前演了一出“活捉儿媳不检点”的大戏。本来就不牢靠的信任,经这么一折腾,彻底散了架。

吵、闹、冷著,最后离了,乾净。

“想啥呢?快吃饭。”母亲的声音將青如许从沉重的回忆里拉回。热好的饭菜重新上桌,散发著家常的香气。

青如许埋头吃饭,试图用食物填满胃部的空虚,也试图驱散心底那丝因可能要与赵源合作而升起的烦乱。

许灵芝看著女儿消瘦的脸颊,忍不住嘆了口气:“如许啊,你今年都二十六了,又离过婚……总得为自己的將来打算打算。女人家,终究还是要有个依靠。”

青如许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妈,我现在只想赚钱,让您和哥过上好日子。別的,没心思。”

“钱钱钱!你就跟钱亲!等熬成老姑娘,看谁还要你!”许灵芝的调门扬了起来,转而开始日常的控诉,“都怪那挨千刀的赵源!黑心烂肝的东西!当初要不是他们娘俩见死不救,我们也不至於落到这步田地!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青如许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她理解母亲的恨,她心里对赵源也一直抱有怨气,可想到王悦提出的那个“捆绑合作”的提议,想到今后两人可能因此还会长期共事,不得不提前给母亲打点预防针。情感上的恩怨,在生存和发展机遇面前,需要暂时让路。

“妈,过去的事了……也不全是他能做主。你知道他妈的性格,赵源他也是没办法……”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虚飘飘的,没分量。

许灵芝立刻警觉地眯起了眼,像发现了老鼠的猫:“你替他开腔?如许,你跟妈说实话,离婚后你一直不想再找,是不是心里还惦著那个混蛋?”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破音的尖锐,“我告诉你,这天底下的男人死绝了,你也不能再吃他这棵回头草!听见没有!”

青如许放下碗,神情疲惫却坚定:“妈,你想哪儿去了。好马不吃回头草,这话我记著呢。”她看著母亲,眼神清亮,她看著母亲,语气斩钉截铁,“我就是觉得,恨他们,不顶饭吃。我现在,只想抓住能抓住的一切,把日子往好了过。”

一直没说话的青庆,这时用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桌面,“篤篤”两声,吸引了妹妹的注意。他因为腿脚不便和幼时受创,说话费劲,大部分时间都沉默著,可那双眼睛,看什么都透亮。

饭后,许灵芝去厨房洗涮,水声哗啦。青庆冲妹妹使了个眼色,一瘸一拐地挪到了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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