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马不吃回头草 重工女王
夜风微凉。青庆依靠著老槐树,用手势和简单的词汇询问:“代理权……怎么样?”
青如许在哥哥面前从不设防,把今天如何撞见赵源,如何见到王悦,以及最后那个“合作”的惊雷,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青庆听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脸上全是担忧。他费力地组织著语言:“合作……赵源……不行。”
他了解妹妹和赵源之间那段充满伤痛与误会的过往,更担心在事业上再度捆绑,会让青如许受到更深的伤害。
看著哥哥担心的样子,青如许心里又暖又酸。她想起小时候,就因为哥哥腿脚不利索,说话慢,没少被街坊孩子欺负。每次都是她像个炮仗一样衝上去,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挥著拳头就上,非得把对方撵跑不可。
久而久之,身上那点女孩子的娇气磨没了,活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个“假小子”。而哥哥,虽然不说话,却总是用他的方式护著她,他脑子灵光,尤其在机械和数字方面有著独特的天赋,常能给她出些意想不到的点子。
她这次拿去的《临东挖掘机市场分析方案》里面就有很多策划出自於哥哥之手,两兄妹在是彼此唯一的暖,也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哥,你別担心。”青如许握住哥哥粗糙的手,语气坚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我们能翻身的机会。赵源……他现在只是我通向这个机会的一块垫脚石。我会小心,不会再让他伤到我。”
青庆看著妹妹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她已做了抉择。他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妹妹的手臂。
与此同时,赵源头重脚轻地回到了他与父母同住的家。屋里没亮灯,父亲赵大勇又不知醉倒在哪个角落,母亲刘桂芬定然还在麻將馆里酣战。这死寂的、毫无生气的家,让他胸口发闷。
他瘫坐在客厅的旧沙发里,房间里还瀰漫著淡淡的机油味,是他熟悉且安心的味道,但此刻却无法抚平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青如许在走廊上那些尖锐的话语,在王悦房间里那份条理清晰、直指核心的市场分析,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迴旋。他不得不承认,那个他曾经认为只懂得“搞关係”、“拼酒量”的前妻,早已脱胎换骨,展现出了他从未想像过的视野和能力。
合作?和她?
荒谬!
可王悦的话,还有青如许那句“这是目前最快、也是最有可能成功的路”,却又像魔咒般縈绕不去。维修站生意日益惨澹的现状,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所有的抗拒和所谓的自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胸腔里堵著一团乱麻,理不清,撕不烂。
金悦酒店七楼,王悦也同样没有睡。
她冲完凉,穿著柔软的睡衣,又拿起了青如许那份《临东挖掘机市场分析方案》。这份方案勾勒出的不光是市场,更是一个女人想跟命运掰手腕的狠劲儿。
她想起青如许说话时的样子,那双清亮的眼睛,有倔,有锐,有被生活磨出来的稜角,也有一闪而过的,不易察觉的软。尤其是她懟赵源那句“女人怎么了?”,字字带著响,砸在地上能冒火星子。
王悦嘴角弯起一个复杂的弧度,里面有欣赏,有同情,更有一种“我懂你”的默契。
她从青如许身上,闻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味道。
都是女人,都在这个男人们说了算的行当里扑腾,都受过或明或暗的白眼和挤兑。她何尝不是因为是个女人,被厂里明升暗降,“发配”到这西南之地来开拓市场?看似风光,心里的憋屈只有自己知道。
“青如许……”她低声念著这个名字,指尖划过纸上那些精准的数字和论断。
这个女人,或许比她想的还要硬净,还要有料。让她和赵源合作,除了想帮刘总的原因,她心里何尝没有一点私心,她想看看,这个跟她境遇相似的女人,到底能在这条难走的路上,蹚出多远,站到多高。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王悦放下方案,走到窗边,看著庆市零星昏暗的灯火。这场由她拋出去的难题,接下来会唱出一台什么戏,她等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