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三十九章 孤有一物,可杀天人,可敢一试?  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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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岳仰著头。

那道裂痕横亘天穹,百丈长,边缘流溢著不属於此界的光。

他跪在碎石堆里,絳紫蟒袍撕成破布,玉带断成几截散落四周,墨玉扳指的残片嵌进掌心,血顺指缝滴落,砸在雪上晕开暗红。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盯著那道裂痕,瞳孔里倒映著翻涌的混沌。

“天人……”

他念出这两个字,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粗糲,乾涩,带著濒死般的喘息。

“你是……天人……”

苏清南没答。

他抬手,对著天穹那道裂痕,轻轻一抹。

裂痕合拢。

天空恢復铅灰色,雪片继续飘落,像刚才那撕裂苍穹的一幕从未发生。

秦岳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搬起百丈山崖,曾凝聚四十年岳峙大法化出本命法相,曾被他视为触碰天门、证道天人的凭证。

此刻只是两只皮包骨头的老手。

掌纹里还嵌著石粉,指甲开裂,虎口老茧皸裂出血。

他忽然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混著血沫。

“四十年……”

他喃喃,“我修岳峙四十年,自詡天下守御第一,自詡窥见天门半步……”

他抬头,看苏清南。

“原来那天门,是你家门槛。”

苏清南垂眸看他。

“你摸到的天门,是假的。”

秦岳瞳孔收缩。

“假的?”

“你修的岳峙渊渟,是残篇。”

苏清南道,“真正岳峙,立地成岳是皮,渊渟纳海是骨。你只练了皮,没练骨。练到死,也只是一堆会动的土石。”

秦岳浑身僵住。

“残篇……”他喃喃,“当年师父传我时便说,此法源自上古,有所残缺……我以为,凭我资质,可补全……”

“补不了。”苏清南打断他,“根基已歪,越练越偏。你所谓半步天人,不过是在歧路上走得比旁人远些,离正门差著十万八千里。”

他顿了顿。

“別说天人,你这辈子连真正的陆地神仙圆满都没到过。”

秦岳张嘴,想反驳。

却发不出声。

他回想过去二十年,每次闭关衝击圆满,真气总在最后关头溃散。

他以为是心魔,以为机缘未至,以为是天门太高。

原来只是路走错了。

四十年。

整整四十年,他在一条死路上狂奔。

自以为登顶,其实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忽然剧烈咳嗽。

咳出的血溅在胸前,紫袍染成黑红。

“那你方才……”他嘶声问,“撕开天穹那一指……是什么?”

苏清南想了想。

“以前没起名。”他说,“既然你问,就叫破妄。”

“破妄……”

秦岳重复,咀嚼这两个字,像在尝自己的失败。

“破妄……破我的妄……”

他垂头,肩膀塌下。

那根撑了他四十年的脊樑,此刻彻底断了。

“我输了。”他说。

这次不是认输,是认命。

“输得不冤。”

观雪亭。

嬴烈还站在栏边。

他维持著那个姿势,手扣在栏杆上,指节青白。

澹臺无泪站在他身后。

两人谁都没说话。

风雪从亭外灌进来,捲起石凳上那本没读完的古籍,书页哗哗翻动,像在替谁嘆息。

许久,嬴烈开口。

声音飘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师叔。”

“在。”

“你看见了?”

“看见了。”

“那道裂痕……”

“是真的。”澹臺无泪道,“天穹被撕开了百丈口子。不是幻术,不是阵法,是真正的……”

他顿住。

嬴烈替他接完:“天人手段。”

澹臺无泪点头。

嬴烈沉默了。

他转身,走回石桌旁。

腿有些软,迈步时踉蹌一下,手撑住桌沿才稳住。

桌上那局残棋还在。

黑子天元,被白子围杀,四周兵戈之气扑面。

他盯著那颗黑子,看了很久。

“二十三岁。”他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孤二十三岁时,在做什么?”

澹臺无泪没答。

嬴烈也不需要他答。

“孤二十三岁,刚入朝听政。每日卯时起,亥时歇,批不完的摺子,见不完的人。父皇说,太子当以社稷为重,修武是旁门,会分心。孤便放下剑,再没碰过。”

他伸手,拈起那颗黑子。

握在掌心。

“孤放下剑那年,嬴月十岁,刚入金刚境。”

“孤放下剑那年,苏清南……三岁。”

他笑了。

笑声很轻,带著说不清的滋味。

“三岁小儿,在乾京皇宫里,被他的皇帝父皇扔在冷宫,三餐不继,寒冬无炭。孤那时听说,还嘆一声可怜。”

他將黑子放回棋盘。

落子的手很稳。

“二十年后,他在应州称王,孤在千里之外,带著大秦供奉、千鹤卫,躲在山坡上看他杀人。”

“他杀的是半步天人,他撕的是天穹。”

“孤看的是戏,喝的是冷茶。”

他转头,看向澹臺无泪。

“师叔。”

“在。”

“你说,孤苦寻天人,是为了什么?”

澹臺无泪沉默。

嬴烈不需要他回答。

他转回头,继续看著棋盘。

“孤以为,天人是在云端的仙人,是孤这辈子都够不著的神像。孤和那人做交易,许他大秦龙运,许他半壁江山,换他给孤一双能修武的手。”

他顿了顿。

“孤以为这交易值。因为天人太远,远得像神话。孤这辈子见不到天人,摸不到天门,能用这些身外之物换一双能握剑的手,孤赚了。”

“可现在……”

他声音低下去。

“天人就在谷里。”

“二十三岁的天人……”

“他不需要和任何人做交易,他自己就是交易本身。”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白皙修长、从未握过剑的手指。

“孤这一生,究竟在爭什么?”

澹臺无泪看著他。

这位大秦太子,四十有二,居东宫三十年,朝堂上城府深沉,算无遗策。

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

“殿下。”澹臺无泪开口。

嬴烈抬眸。

“那人虽强,未必不可胜。”

嬴烈苦笑。

“师叔不必安慰孤。那道裂痕,你看得比孤清楚。”

澹臺无泪摇头。

“我不是安慰殿下。我只是陈述事实。”

他顿了顿。

“苏清南確实已入天人。但他今日展露的手段,非此界应有。强行动用,必有代价。”

嬴烈眼神微动。

“代价?”

“天人三境,蜕凡、长生、无量。”澹臺无泪道,“蜕去凡胎,踏上长生桥,所见是此界法则,所用也是此界法则。但方才那道裂痕……”

他沉吟。

“那不是蜕凡天人能撕开的。”

嬴烈瞳孔收缩。

“你是说……”

“他或许已入长生境。甚至更高。”

澹臺无泪声音很轻。

“但正因如此,他更不能在此界久留。这片天地的法则承受不住真正的长生天人。他每次动用超出蜕凡的力量,都是在与天地对抗。”

“他在压境界?”

“是。他一直在压。”

嬴烈盯著澹臺无泪。

“那方才……”

“方才秦岳逼他出了手。”澹臺无泪道,“那道裂痕,是压制被衝破的余波。他真正的实力,或许比你我猜的更可怕。”

嬴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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