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弟子落定,旧题重谈 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嬴政看著幼子知错能改,长子担当大任,周文清都处置得宜,心中颇为满意。
“既已说清,便都散了吧。”他一挥手,目光扫过胡亥那张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的小花脸,眉头微蹙,“亥儿,隨你阿兄去把脸洗净,哭成这般模样,像什么话。”
我还不像话!我都挨抽了,还不像话?!
胡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一瘪,满脸写著“父王你果然不爱我了”的震惊与委屈。
扶苏眼疾手快,赶在小弟那声酝酿中的嚎啕爆发前,一把將人揽住,温声哄著,另一手牵起安静的阿柱,带著一步三回头、抽抽搭搭的胡亥和其他兄弟,迅速撤离了“事故现场”。
后院中终於清静下来,只余几位大人。
周文清望著那一行远去的身影,尤其是胡亥那委屈巴巴、却强忍著不敢再闹的小模样,感慨的舒了一口气,总算把这小祖宗给按住了。
嬴政一直留意著他,此刻顺势看了过来,唇角微扬:“周爱卿,因何嘆气呀?”
嘆我终於名正言顺地把你家小儿子,这个秦二世抽了一顿,圆了我长久以来的愿望—— 这话当然只能在心里想想。
周文清眼睛一转,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感慨,拱手道:“嘆大王麟儿凤女,皆承天家英气,肖似其父,来日长成,不可估量啊!”
这个时候说点漂亮话,准没错!
李斯见状,立刻判断出安全发言的时机已到,果断结束木桩状態,从容接话。
“大王天纵英明,龙章凤姿,公子公主们自然灵秀天成,慧根深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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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王翦抚掌大笑,声若洪钟,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李斯肩头,“今日真叫老夫开了眼睛周先生,有你的確管教娃娃也这般有章法,这场面真是难得一见啊!”
李斯被拍得齜牙咧嘴,只能苦笑。
嬴政含笑听著这些溢美之词,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周文清,扶掌笑到:“爱卿与诸卿所言,甚合寡人之意,只是……王老將军说难得一见?”
他微微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恐怕未必吧?”
嬴政稍稍向前踱了半步,离周文清更近了些。
“周爱卿方才教诲亥儿时,曾言——唯有心性端正、勤勉向学、尊师重道者,方有资格入我门墙,而扶苏,你已许他保管戒尺,待束脩之日奉还,这师徒名分,算是定了。”
周文清心头一跳,隱约觉得这话风不太对。
果然,嬴政话锋再转:“至於胡亥……爱卿今日既已代寡人行了管教之责,手中又握著他主动奉上的『戒鞭』,往后他若再生事端,爱卿以此鞭教之,名正言顺,这孩子,看来也是赖定爱卿了。”
周文清顿觉不妙——大王这顺杆爬的功夫也太嫻熟了!这是要让他无缝衔接,把皇家子弟全盘接收,开个“御用託儿所”的节奏?
那可不行!光是想想日后要被一群身份尊贵、性格各异的小祖宗环绕,周文清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赶忙开口,试图抢救一下:“大王,臣身体虚弱,性情被懒,实在……”
“爱卿莫急。”嬴政仿佛早料到他反应,抬手止住,神色愈发显得体贴而通情达理。
“寡人岂是那等蛮不讲理的君父?若真將膝下所有孩儿,一股脑儿全塞到爱卿门下,让爱卿劳心费力、不得安寧……莫说爱卿辛苦,便是咸阳宫里那些御史言官的奏章,怕也能將寡人的御案给淹了。”
他略作停顿,给周文清留出一点消化这“体贴”的时间,才继续娓娓道来,条理清晰得让人难以反驳:
“扶苏是长子,“扶苏是长子,將来……他的业师,自然需爱卿这般大才悉心教导,寡人才可放心,而胡亥顽劣,性情未定,亦需严加约束、耐心引导,爱卿既已接手,寡人最是安心。”
“至於將閭、高,还有阴嫚那丫头。”嬴政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些。
“他们年岁尚小,不过开蒙而已,等他们长大,我自会帮他们另寻良师,绝不会累到爱卿。”
“只是爱卿连这乡野间的孩童都能一视同仁,耐心教导,难道对寡人这几个还算伶俐的孩子,反倒要拒之门外?就当是……与村里那些娃娃们一般的进学,听听道理,识几个字体这般安排,爱卿……总不会再忍心推拒了吧?”
周文清:“……”
他望著嬴政那张写满“寡人已退让至此、思虑如此周全、你还好意思说不吗”的诚恳面孔,一时语塞。
不忍心?怎么可能!我可太忍心了,我心疼我未来寥寥无几的清净日子!
然而大王话说到这个份上,情理、道理、退路都被对方体贴地堵到了这个程度……
他好像、似乎、確实……找不到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再坚决推拒了。
周文清心中长嘆,知道这坑是跳定了,只得无奈地弯腰拱手,认命的妥协。
“大王思虑周全,体恤臣下,文清……感佩於心,一切但凭大王差遣便是。”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恳切地望向嬴政:“只是,大王,文清...臣尚有一个不情之请,望大王能够应允。”
“哦?”嬴政眉梢微挑,“爱卿但讲无妨。”
“臣斗胆恳请,能否將这拜师仪式,就放在臣眼下暂居的这处乡野院落中举行?此处虽无宫室巍峨,却见证了臣与公子最初的师徒缘分,亦是与这些村童讲学之地,於臣与公子,皆別具意义。”
他略作停顿,才继续道:“臣知国礼不可轻忽,若虑及此处过於简朴,见证者寡,不足以彰公子之重,待日后归於咸阳,再补行盛大典仪亦无不可,臣此刻所请,实另有一层私心。”
“是何私心?”嬴政问道。
周文清望向村舍方向,声音温和:“臣客居此地,承蒙乡邻多方照拂,无以为报,唯有以浅薄学识,教导村中孩童识字明理,时日虽短,却已结下一段缘分。”
“然而,臣终究是要离开的,届时,留下的几卷竹简字书,在这忙於生计的乡野,能有几个孩子坚持研读?又有几户人家,真能供得起一个读书郎?只怕不久之后,一切復归旧观,实在令人惋惜。”
“若在此地为公子行拜师礼,並允村童阿柱同列,日后村人恍然知晓——”
“此中震撼,或如一粒种子,让乡人孩童觉得读书上进非遥不可及,心中能存一念希望,此为其一。”
周文清见嬴政神色专注,並未流露不悦之色,知是时机已至,可以旧事重提了。
“大王。”他抬眼看向嬴政,目光变得郑重:“这也关乎臣对教化二字的一点浅见。”
“爱卿又有见解?!”
嬴政眼睛都亮了,表情略有些激动,一挥手道:“爱卿大可言明,这次不必拘谨迂迴了,直陈即可!”
他可太喜欢这种不需要俸禄,就源源不断给他提供国策,还是名策的好爱卿了!
是不用绕弯子了,如今自己在秦王心中的分量足够了,周文清一笑,然后说道:
“臣以为,治国如烹小鲜,需明火,亦需文火,以吏为师固能整齐法令,然臣以为,於整齐划一之外,亦需使民有明。”
见嬴政凝神倾听,他便继续道:“此明非是令其博古通今、议论朝政,而是使黔首略识文字,知晓朝廷法度为何如此;通晓最浅显的数算,於市井交易、田亩计量时不易受欺;明白最基础的道理,知晓勤耕可饱腹,战功可显荣,遵纪可避祸。”
“如此之民,有三利。”周文清伸出三指,其一,吏治更畅,民知法理,乡讼自减,奸猾难欺,政令推行阻力大减,昔日商君徙木立信,正赖民『知』有赏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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