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8章 弟子落定,旧题重谈  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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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兵源更优,士卒能识旗鼓號令,战场便是如臂使指之锐,老將军深知,一支能『读懂』军令的百人队,可胜懵懂千人。

其三,”他看向嬴政,语气沉静有力,“此乃固本之策,百姓心中有耕读立身、军功改命之盼,便会自发维护此秩序,民心所向,方是江山最稳固的基石,愚民如积薪,暂可压伏,却易藏火;导民向明如疏渠,既能灌溉,亦可泄洪。”

“臣所言开智,非是启其爭辩之心,而是铸其安身立命、拥护王化之器,民智渐开而导之有道,方可由『慑服』渐入『心悦』。”

周文清看嬴政的表情逐渐鬆动,补上卡在他心坎上的最后一击,慷慨激昂道:

“如此,大秦传之万世,未必不可期啊!”

完!子澄兄怎么又不打招呼,直接莽上去了!

李斯在一旁听得心潮起伏,以为此议虽妙,却关涉国策根本……

他正急速思索如何委婉帮衬,或至少將话题圆得更加稳妥,不料——

“哈哈哈哈哈哈哈!”

嬴政浑厚开怀的笑声骤然响起。

他抬手虚点著周文清,眼中光华流转:“好你个周文清,寡人看你是摸准了寡人这颗想要奠定万世基业的心,故而每有所諫,总能直击要害,让寡人无从反驳啊!”

此言一出,不止李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一旁向来爽朗的王翦老將军都几不可察地抖了抖眉毛——这话里的分量,可著实不轻。

然而嬴政笑声渐歇,面上並无慍色,反而目光深深看著周文清,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与遇见知音的痛快。

“说得好!大秦欲传之万世,岂能仅靠律令之严、刀兵之利?民心真正归附,方是那水火不侵、刀枪难破的铜墙铁壁!此议,甚合寡意,当纳!”

“大王圣明!”

“此乃固本培元之长策,臣等钦服!”

李斯与王翦的反应堪称训练有素,几乎在嬴政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便已同步趋前,衣袍拂动,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触地,拱手行礼。

那速度、那弧度,简直像用尺子量过。

不是,这俩人……私下练过?

周文清还保持著方才陈述时的拱手姿势,被这突如其来的“標准化动作”弄得眨了下眼,表情犹豫。

那……我是不是也得赶紧隨一个?不然显得我多不合群似的!

这念头刚闪过,他膝盖才微微一动,还没弯下去——

一只手已稳稳托住了他的肘部,將他的动作截停在“欲跪未跪”的尷尬姿势上。

周文清悄悄瞥向李斯两人,他们已经利落起身,垂手肃立,一副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的恭谨模样。

得,还是没跟上队形!

“爱卿不必多礼。”嬴政脸上带著未尽的笑意,似乎觉得周文清对这些小细节的纠结模样颇为有趣,故意含糊了问:

“爱卿方才说,此为其一其二,究竟为何?寡人,可是好奇得很吶。”

其二?什么其二? 周文清面上掠过一丝茫然。

他以为嬴政没听清关於兵源优化的部分,不假思索地顺著之前思路脱口而出:“这其二,便是兵质更优,士卒若能通晓旗鼓號令……”

“誒——”嬴政拖长了声音打断,眼中笑意更深,调侃之色几乎满溢出来。

“周爱卿怎地又说一遍?寡人问的,是你那份『私心』的其二。”

他略微倾身,语气带著玩味,“方才所諫,寡人已纳,但爱卿此刻若想再论……寡人倒也不吝奉陪。”

周文清:“!!!”

他可不想奉陪!

周文清立刻转变脸色,从善如流地接道:“臣愚钝,这其二嘛,实是些不足掛齿的俗念。”

周文清的目光又转向村庄的方向,声音柔和下来。

“刘婶他们终归是扎根於这村子的,那些孩子,与臣总归有一段师徒缘分,將来若真遇到难处,凭著这段香火情,他们或许能多一条路,多一点胆气,而臣……也绝不会不认他们这些『记名弟子』。”

怎么可能不认呢?这是他早早播撒下去的……种子。

民智开化的种子。

嬴政静听至此,目光在周文清坦荡的脸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讚嘆。

他这位周爱卿,谋国而不忘微末,重义而念旧情。

“爱卿思虑深远,存心仁厚。”嬴政頷首,慨然应允,“便依爱卿所言,拜师之礼,就在此举行,届时,让村中向学孩童皆可观礼,至於咸阳典仪,日后补行不迟。”

………………

尘埃落定,紧绷的气氛终於鬆弛下来。

周文清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腹中一阵空虚。

一大早上折腾这一通,又是按著小霸王行家法,又是与君王论国策,精神高度紧绷之下,他竟完全忘了进食这回事,肚子都开始抗议了。

下意识抬手按住了隱隱作痛的腹部,他悄悄抬眼,瞟了瞟气定神閒的嬴政。

大王!您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臣子饿著肚子为您管教孩子、谋划国策,这简直是苛待!是压榨!

大王虐待臣子啦!

莫名理解了周文清眼神中控诉幽怨的嬴政:“……”

嬴政对上那眼神,眉梢微挑,恍然道:“爱卿这是……腹中空乏了?”

他面露愧色,摇头轻嘆:“確是寡人疏忽,让寡人想想,究竟为何要在朝食时辰,將眾人都聚在这后院,害的爱卿饿肚子……”

他话音微顿,目光悠悠扫过周文清渐僵的脸,语气越发温和:“好像是因为今日晨时,似有人『步履轻捷』,身形鬼祟的向著院门去……”

周文清:“!!!”

“大王!”他急声打断,脸上堆起诚恳的笑,“些许小事何必再提,固安兄想必也饿了,不如……不如先用朝食?”

说著,他已拽住身旁李斯的衣袖,冲嬴政匆匆一礼:“臣等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便拉著尚未完全回神的李斯,脚下生风地溜出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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