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战前 蜀山:崑崙掌教
神光修炼艰难异常,进展缓慢,需水滴石穿之功,然一旦有成,则成长无界,威力隨道行增长而永无上限。
飞剑易入门径,初期威力提升显著,却受限於材质、炼製法等诸多因素,威力终有上限,难以突破。
而最为关键者,莫过於护体神光乃自身道果一部分,可隨修者一同飞升灵空仙界,而飞剑却註定只能永留人间,空余遗恨。
虞孝的少清神光初成,尚且微弱,仅能包覆元神,或者如现在这般覆盖一只手掌,远未达到可以完全捨弃飞剑,单凭神光便能应对一切敌人的地步。
那需要將神光修炼至遍护周身,乃至外放伤敌的极高境界。
故而,虞孝只是將少清神光包裹於手掌之上,仔细体悟其中流转的生机与力量,熟悉其操控法门,稍微修炼了片刻,便心念一动,將那清蒙蒙的光华收敛入体。
隨后,他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柄光华依旧有些黯淡的本命飞剑,横置於双膝之上。
双手虚抱,掐动崑崙派秘传的炼剑法诀,开始以自身精纯的法力温养祭炼,修復其受损的灵性。
只见虞孝屏息凝神,抱元守一,周身气机渐渐与冥冥中的大道韵律相合,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
倏忽间,两道精纯至极、青莹莹的氤氳之气,自他鼻窍之中裊裊逸出。
初时细若游丝,若有若无,继而如同拥有了灵性般,在空中灵动舒展,蜿蜒游弋,宛若两条碧玉雕琢而成的细小灵蛇。
这两道青气仿佛受到无形指引,翩然缠绕上膝头那柄形式古雅的飞剑。
它们环著剑身盘旋飞舞,动作轻柔曼妙,本该有环佩交鸣之声,此刻却寂然无闻,唯有如同春日晨雾润泽碧荷般的细微气息流转。
青气周流不息,每绕著剑身盘旋一周,其本身便会散去微不可察的一缕精华,而与之相应的,那飞剑原本略显黯淡的剑身光华,便隨之莹润、明亮一分。
凛冽的剑气含而不发,隱於剑身之內,却带给室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春冰初凝,寒意內蕴。
又似秋夜深潭映照明月,清辉自生,澄澈而深邃。
剑身之上,原本有些紊乱的光纹逐渐变得流畅而有规律,恍若也在跟隨著虞孝的呼吸一同吐纳,与虞孝体內澎湃的法力遥相呼应,共同构成了一番玄妙无比的循环。
直至那两道自鼻窍逸出的青气,消耗得仅剩最后微不可察的一丝,虞孝这才缓缓收功,將那残余的一丝青气由鼻孔徐徐收回体內。
而此刻,横置於他膝头的那柄飞剑,已然模样大变!
但见剑身奇亮如电,青光莹莹,流转不定,仿佛一泓秋水被注入了生命,锋锐之气透剑而出,在静室中瀰漫开来。
一眼望去,便知绝非凡铁,足以让世间绝大多数苦苦寻求一口好剑的修道人为之疯狂!
然而,虞孝看著这柄已然恢復甚至更胜从前灵性的飞剑,清俊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太多欣喜之色,反而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柄飞剑,虽是钟先生亲手炼製而成,品质上乘,在寻常飞剑中已属佼佼者。
但当初钟先生赐下此剑,本意是给虞孝筑基之后练手之用,並非作为他性命交修之宝。
在虞孝修成元神之前,此剑倒也堪用,能將他一身本领发挥出七八成。
可如今,虞孝已然元神初成,更悟得少清神光,自身法力、神识、对天地规则的感应,皆发生了质的飞跃。
这柄飞剑,便如同小马拉大车,渐渐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无法完全承载和发挥出他此刻的全部实力了。
尤其是在面对紫郢、青索、无形剑这等最顶级的飞剑时,材质和本质上的差距,將会成为致命的短板。
“看来,等此番慈云寺事了,风波稍定,我也该儘早去寻一柄真正合用的上好飞剑了!”
虞孝一边反手將膝头飞剑收起,青光一闪没入袖中,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回忆、筛选著此界那些有名有姓的顶级飞剑。
“长眉真人留下的紫郢、青索双剑,乃是天府奇珍,威力无疑冠绝此界。但此等神物,无不凶厉非常,灵性桀驁,自有其择主標准。我虽修成元神,但若无莫大机缘与峨眉认可,就算无人出手阻止,恐怕也难以收服这对通灵神剑,强行收取,反受其害。”
“至於那柄藏於大雪山深处的南明离火剑,亦是前古真仙所留,纯阳至宝。此时虽被一个叫米明娘的旁门女修偶然得去,但以此女修为,对付她不过反掌之事。麻烦在於包裹此剑的那一丸西方神泥,坚韧无比,需用佛门至宝或天一贞水方能化开。去紫云宫求取天一贞水,或是凭藉我初成的少清神光慢慢磨开,都非易事,且耗时良久。而最令人忌惮的,是那雪山之下,似乎还镇压著一只上古凶戾老魅,若取剑时一个不慎,將其放出,祸乱苍生,这滔天因果业力,我可承受不起……是否要在此时就去图谋此剑,还需仔细权衡,从长计议。”
“此界其他有名的飞剑,如天残子所炼的聚萤、铸雪双剑,威力虽也不俗,但比之紫青双剑、南明离火剑这等天府奇珍、前古异宝,本质便差了一筹,不足以作为依仗,对抗未来的强敌。”
“白阳真人遗留在嵩山的白阳仙剑,虽也是好剑,但也无法与紫郢青索抗衡,不甚堪用。”
“汉末仙人张免所炼的三阳一气剑,分合由心,妙用不少,用来对付寻常旁门左道、妖邪之辈,自是绰绰有余。可若將来要对上手持紫郢、青索的峨眉精英弟子,恐怕便显得力有未逮,稍显不足了!”
虞孝將此界稍有名气的飞剑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不禁有些气馁地发现,眼下他能有机会取到的,看不太上。
而他能看得上、足以作为依仗的,要么取之风险太大,因果太重,要么根本无从下手,或者时机未至。
“唉……”
他不由喟然长嘆一声,自语道:“如此看来,难道最终还是要靠我自己,去搜集天材地宝,亲手炼製一柄完全契合自身道法的本命飞剑不成?”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他便有些绝望。
此界修道文明源远流长,从上古至今,已延续了数千年之久。
那些最適合用来炼製顶级飞剑的极品材料,如太乙元精、西方真金、精金等物,歷经各代高人搜寻採集,早已变得极为罕见稀有。
光是收集齐全炼製一柄上好飞剑所需的诸般灵材,便是一个耗时良久、希望渺茫的大难题。
“我记得……前世的记忆中,那商风子,其居住的洞穴中,似乎还残留著一点的太乙元精,此物乃是炼製飞剑的极品辅料,能极大提升飞剑的灵性与韧性。只是……光有太乙元精还不够,还需大量的西方真金或同等级的金行精英作为剑体主材才行。”
“嗯……对了!那五台派的万妙仙姑许飞娘,为了炼製那柄恶名昭彰的百灵斩仙剑,多年来四处搜寻,定然收集了不少珍贵的炼器灵材,其中说不得便有我所需的西方真金,或是其他顶级的金行精华。或许……可以取了朱洪手中的太乙五烟罗,与她尝试交换?此宝对五台派意义非凡,对她应有些吸引力……”
虞孝思虑再三,对明晚斗剑之后的行止,在心中做了一个初步的规划。
当务之急,是安然度过明日的慈云寺大战,之后便可著手谋划炼剑之事。
见窗外夜色尚浓,离天明还有一段时间,虞孝便不再多想,再度澄神定虑,眼观鼻,鼻观心,心守灵台,运转起少清仙法,引导体內法力做周天循环,巩固著新生的元神与初成的少清神光。
就在他心神沉浸於物我两忘的玄妙境界之中,周身清辉隱隱,与虚空点点萤光交融之际。
“咚咚咚!”
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静室的安寧,也將虞孝从深沉的定境中唤醒。
门外传来了余恭那带著几分兴奋与急切的声音:
“大师兄!快醒醒!晓月禪师派人来请我们所有人,立刻前往前殿大殿,说是要商量明日斗剑的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