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悬掛在那里，就透著一股子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皇家贵气。

“嘶——澄心堂纸！”

前排一个识货的珠宝商直接站了起来，眼珠子差点黏在画板上，“这……这等神物，竟然拿来……印报？”

“没错！”

苏軾声音拔高，极具煽动性：“这便是內府特供，官家平日里批奏章、写圣旨用的澄心堂纸！从明日起，《大宋早报》全线升级为此纸印刷！”

全场譁然。

用皇帝用的纸看新闻？这哪里是看报，这是在摸龙脉啊！以后拿这报纸包油条都觉得自己是御厨！

“那又如何？”王文轩冷冷打断，脸色阴沉，“难不成你们还想要靠卖纸赚钱？那本公子全包了，拿回去擦鞋。”

“问得好！”

一道懒洋洋却充满磁性的声音从侧幕传来。

江临缓步上台。他今日换了一身干练青衫，手里拿著一根细长的教鞭，站在了那幅巨大的样刊旁。

他看都没看王文轩一眼，教鞭轻轻点在了报纸下方那一块极其显眼的空白处。

“诸位请看。”

江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像是一头盯著猎物的狼。

“这里，我不写诗词，不谈国事。这块最昂贵、最显眼、用澄心堂纸印刷的地方——我留给你们。”

“留给我们？”台下有人疑惑。

“对。”江临竖起三根手指，语速平稳却有力，“《大宋早报》復刊首日，预估印量一万份。这一万份报纸，会出现在樊楼的茶桌上，瓦舍的勾栏里，甚至……朝廷大员的案头。”

“一份报纸，至少十人传阅。那就是接近十万双眼睛！”

江临手中的教鞭猛地一敲画板，发出清脆的“啪”声，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十万双眼睛，盯著这巴掌大的地方。如果你是卖酒的，这十万人就知道你的酒最香；如果你是卖布的，这十万人就知道你的布最美。”

“这不是纸，这是通往全汴京十万百姓脑子里的——路！”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彻底引爆了台下的气氛。

商人们眼里的疑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贪婪”的红光。

这是什么概念？雇一百个人去街上敲锣打鼓也喊不来十万人啊！而且还是印在澄心堂纸上！这是何等的体面？

这是把自家的招牌掛到了皇家的门面上！

王文轩脸色大变。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失控。这群平日里精打细算的商人，此刻看著台上江临的眼神，竟然比看亲爹还亲热。

绝不能让他得逞！

“一派胡言！”

王文轩猛地站起，一脚踢翻了椅子，指著江临厉声喝道：“谁不知道这汴京的纸行都是我王家说了算？”

“江临，你少在这妖言惑眾！谁敢在你这买位置，就是跟我王家过不去！我看谁敢出价！”

这话一出，原本躁动的人群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是啊，利润虽大，也得有命花。王家的手段大家都领教过，断供、挤兑，那是家常便饭。

大讲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苏軾手心全是汗，下意识看向江临。

江临却依旧气定神閒，甚至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仿佛王文轩只是个乱叫的苍蝇。

他在等。

“既然没人出价，那这第一块『正店特约』的位置，底价一百贯，流拍……”苏軾硬著头皮喊道，声音有些发乾。

王文轩脸上露出了狞笑。跟我斗？你有皇商撑腰又如何？我让你有货卖不出，烂在锅里！

就在苏軾准备落锤宣布流拍的那一刻。

“谁说没人？”

一道生硬、蹩脚的汉话，突兀地打破了沉默。

只见角落里，一个满脸络腮鬍、戴著缠头巾的壮硕胡商站了起来。

他无视了王文轩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像扔垃圾一样，重重砸在身前的桌案上。

“哐当！”

那是金石撞击桌面的声音，沉重，悦耳，且致命。

胡商解开袋口，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这位置，我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