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牙说：“我陪你们到边缘。狼王交代了，必须亲眼看到你们进白虎冢。”

队伍继续前进。

煞气越来越浓，像实质的刀子，颳得皮肤生疼。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奇景——

沙地上，耸立著无数把巨大的石剑。剑高十丈到百丈不等，密密麻麻，望不到边。剑身上刻著古老的符文，散发著凌厉的剑气。

“万剑冢。”灰牙脸色发白，“白虎冢的第一道屏障。据说这些石剑都是上古战死的剑修所化，擅闯者会被万剑穿心。”

陈凡抬头看著这片剑林，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剑意。那不是活人的剑意，是死者不散的执念。

“怎么过去？”雷溟问。

“不知道。”灰牙摇头，“狼王说，只有得到白虎认可的人，才能安全通过。否则……必死无疑。”

正说著，剑林深处传来一声虎啸。

不是普通的虎啸，是带著无上威严的咆哮。声浪所过之处，石剑“嗡嗡”震动，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

“来了……”灰牙声音发颤。

剑林深处，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白髮男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著一身白色虎皮，赤著脚。他眼神凌厉如刀，每走一步，脚下的沙子就炸开一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不是人手，是覆盖著白色毛髮的虎爪。

“白虎后裔。”陈凡心中一凛。

男子停在十丈外，盯著陈凡：“人类，为何来此？”

“为白虎牙而来。”陈凡直接说。

男子眼中闪过杀意：“又一个覬覦圣物的螻蚁。”

他抬起虎爪，虚空一抓。五道血色爪痕撕裂空气，直扑陈凡。陈凡拔剑格挡，“鐺”的一声，剑身剧震，虎口裂开。

好强的力量！

“元婴大圆满……”雷溟脸色凝重，“而且不是普通的元婴大圆满，是杀伐之道的大圆满。”

男子收回爪子，有些意外：“能接我一爪，有点本事。但不够。”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陈凡面前，第二爪拍下。这次速度更快，陈凡只来得及侧身，肩膀被擦到，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凡哥！”苏婉惊呼，想衝过来，但被煞气压得动弹不得。

雷溟化作龙形扑上去，龙爪对虎爪，硬碰硬。“轰”的一声，雷溟倒飞出去，龙鳞碎了一片。

差距太大了。

男子看著陈凡流血的手臂，又看看胸口的玄武甲纹身，突然停下动作：“玄武甲？你重铸了玄武甲？”

“是。”陈凡咬牙站直。

“用什么重铸的？”

“我的血。”

男子沉默片刻，眼中杀意稍减：“有意思。进来吧，圣主要见你。”

他转身走进剑林。那些石剑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陈凡愣了一下，赶紧跟上。雷溟变回人形，扶著苏婉，灰牙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剑林深处，有座完全由白骨堆成的宫殿。宫殿前，臥著一头巨大的白虎——不是虚影，是真正的圣兽本体。

白虎闭著眼，似乎在沉睡。但它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比刚才的男子强百倍。

炼虚期，甚至……更高。

男子走到白虎身前，单膝跪地：“圣主，人带来了。”

白虎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瞳孔像燃烧的太阳。它看向陈凡，声音直接在眾人脑海中响起：

“玄机子的徒弟，你终於来了。”

陈凡心头一震：“您认识我师父？”

“认识。”白虎说，“当年他来过，想借白虎牙。我没给，因为时机未到。现在……时机到了。”

它看向陈凡手中的白虎牙碎片：“牙碎了，需要重铸。但重铸的条件，你可知道？”

“请圣主明示。”

白虎沉默片刻，说：“需要杀一个人。”

“谁？”

“我。”白虎缓缓起身，“杀了我，用我的骨和血，重铸圣牙。”

全场死寂。

杀圣兽？开什么玩笑？

白虎看著陈凡震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我活了十万年，累了。而且……我的魂魄已经被魔气侵蚀，撑不了多久了。与其变成魔虎为祸人间，不如死在你们手里，助你们重铸圣牙。”

它看向剑林外的方向：“那些黑衣人，就是来催我入魔的。他们手里有魔神精血，想把我变成魔傀。再拖下去，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陈凡终於明白了。

三皇子余党来西漠，不是为了阻止他，是为了催化白虎入魔。一旦白虎变成魔虎，六圣遗物就永远集不齐了。

“所以，动手吧。”白虎闭上眼，“在我还有理智的时候，杀了我。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陈凡握紧剑，手在抖。

杀圣兽？

他下不了手。

就在这时，剑林外传来狂笑。

莫七带著四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浑身是伤，但笑容狰狞：“金焱那老东西確实厉害，但我们还是闯进来了。白虎圣兽，你的时辰到了！”

他掏出一个血红色的瓶子，打开瓶塞。

魔神精血的气息，瀰漫开来。

白虎猛地睁眼，眼中金色褪去，染上一丝血红。

“晚了……”它嘶吼，“他们要……控制我了……”

杀意，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