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 章 说的那些,是真的么? 平凡的世界之我不平凡
少平一直沉默地听著,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迟疑:“姐夫,你是说……这些事,归根结底,都是各国在算自己的帐?那我们……”
王满银终於把烟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火光一闪,映亮他稜角分明的脸,隨即被吐出的青灰色烟雾模糊。
“少平,帐要算,日子也要过。”他吸了口烟,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远处暮色渐合的塬峁,“最深的那层土坷垃在这儿——別人家是停战还是握手,是吵架还是搭伙,说到底,都是绕著自家炕头、自家灶台在画圈。”
他收回目光,看著眼前三张年轻而困惑的脸:
“咱们修大寨田,炼大庆油,勒紧裤带搞技术,为的,不是有朝一日也去当別人的『压舱石』。”他停顿了一下,菸头的红点在暮色里明灭,
“为的是让黄河边挖野菜的娃娃,碗里能多块窝窝;为的是让像你姐这样的婆姨,生娃娃时能少遭些罪,能喝上口红糖水;
为的是咱们的工厂里,机器转得欢实些,生產的东西,能让老百姓的日子,一点点见著亮。”
晚风大了些,吹得枣树叶沙沙响,也把王满银最后几句话,吹得有些飘忽,却字字沉甸甸地落在青石板上:
“报纸是糊在窗户上的一层纸,能挡风,也能遮光。捅破了,才能看见外面的山是真高,沟是真深。可山背后还有山,沟那头还有沟。”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晓霞他们看不懂的复杂意味,
“你们说,要是哪天,全世界的人,心思都不用在往別家院里扔石头、挖墙脚上,都只顾著低头侍弄自家那亩三分地,给它施肥、浇水,盼著个好收成……这,算不算另一种……『深挖洞,广积粮』?”
田晓霞怔住了。她脑子里那些从报纸、从父亲只言片语、从自己热烈推演中构建起来的宏大图景,忽然被姐夫用最朴素的“侍弄土地”的比喻,戳开了一个从未想过的角度。
不是对抗,不是博弈,而是……各自种好自家的地?她咀嚼著这话里的滋味,一时间心潮翻涌,竟不知如何接话。
半晌,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不是往常那种清脆如铃的笑,而是带著点恍然和自嘲。她把手里攥得有些汗湿的报纸慢慢捲成一个筒,轻轻敲著自己的手心:
“姐夫,”她摇摇头,眼睛里闪著奇异的光,“您今儿这些话……要是能写出来,我看,不该登在《人民日报》,得登在《参考消息》內参版。这可是咱革命老区人民的顶级政治智慧…”
今天她从另一个角度看见了王满银的本事,居然能將高大上的国际博弈,用最浅显的过家家剖析出来,与別人激扬文字,慷慨陈词不同。
嗯!这是我的姐夫…。
王满银也笑了,露出被烟燻得微黄的牙齿。他把快烧到手指的菸头在青石板上碾灭,抱起已经在他怀里打瞌睡的虎蛋,站起身:
“可不敢。我这叫——”他掂了掂怀里的儿子,虎蛋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用咱东拉河的土,养《人民日报》的根。根扎深了,上面的枝叶咋长,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看咱们浇多少水,施多少肥。”
这时,堂屋的门帘掀开了,兰花探出身子,额上沾著些麵粉,在暮色里泛著柔白的光。她扶著门框,声音温温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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