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在浓稠的酸雾中蔓延。

只有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视频还在每一个士兵的战术终端上循环播放。孩子悽厉的哭声周卫国冷漠的实验记录像是一把把钝刀子正在一点点割开这些铁血军人心头最柔软的那块肉。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开枪。

那些原本平端著的、指向监狱大门的黑洞洞枪口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然后一寸一寸地垂了下去。

如果说刚才的酸雾只是困住了他们的身体那么此刻陆烬拋出的真相就像是一记精神重锤彻底砸碎了他们的扳机指。

他们是战士不怕死不怕流血。

但他们怕脏。

怕自己的枪口下倒著的不是敌人而是揭露黑暗的英雄；怕自己流出的血不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是变成了浇灌罪恶之花的肥料。

“这……这是真的吗？”

一名年轻的列兵透过防毒面具的镜片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正在焚烧尸体的画面声音带著哭腔“班长我们……我们在帮一群杀小孩的畜生卖命？”

班长没有回答。

他只是紧紧握著枪指节发白透过迷雾看向那座沉默的监狱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与痛苦。

“混蛋！都愣著干什么！”

装甲指挥车內指挥官暴跳如雷。

他一把摔碎了面前的显示屏那上面正滚动著无数条关於金雀花罪行的弹幕。作为被教父重金渗透的暗子他很清楚一旦这支部队停下来等待他的將是军事法庭的审判甚至是死刑。

“那是敌人的心理战！是偽造的视频！”

指挥官抓起通讯器歇斯底里地咆哮“那是恐怖分子的宣传手段！你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给我开火！立刻开火！”

“谁敢抗命就地正法！”

咆哮声在通讯频道里迴荡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前线的装甲车里炮手的手指悬停在发射键上全是冷汗。他能听到指挥官的命令也能看到火控雷达上那个红色的锁定框。

但他按不下去。

那个红框锁定的不是什么军事堡垒而是一座关押著无数真相的孤岛。

“开炮啊！三连长！你在干什么！”

指挥官见没人动弹直接拔出配枪一脚踹开车门衝进了雨雾中。

他大步走到那辆趴窝的步兵战车旁枪口直接顶在了那个探出头来的连长脑门上。

“我数三声！”

指挥官的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得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命令你的士兵开火！否则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一！”

连长摘下了防毒面具。

那张满是油彩和汗水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和坚定。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陷入癲狂的长官缓缓摇了摇头。

“团长这枪不能开。”

“二！”

指挥官打开了手枪保险，手指扣紧了扳机“你想造反吗？这是战时抗命！”

“如果命令是错的那就该抗！”

连长猛地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如钟“我们是人民子弟兵！不是金雀花的私家军！那视频如果是假的为什么周议员会死？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证据？您敢摸著良心说我们现在做的是正义的吗？”

“砰！”

一声枪响子弹擦著连长的耳边飞过打在装甲板上火星四溅。

“我特么毙了你！”

指挥官彻底疯了，再次举枪瞄准了连长的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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