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一阵如同闷雷般的脚步声，突然从战场的后方传来。

地面在震动。

指挥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

透过渐渐稀薄的雾气他看到了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人。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人。

那是数以万计的海云市市民。他们没有枪，没有炮甚至很多人还穿著睡衣打著雨伞。但他们像是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衝破了外围的警戒线一步步向著监狱逼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些金雀花血汗工厂的受害者，是“天使之家”倖存孤儿的亲属还有无数个在昨晚看清了真相的普通人。

他们手挽著手组成了一道血肉长城硬生生地挤进了军队和监狱之间。

“不许开枪！”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大爷举著一块手写的纸板颤巍巍地挡在了那辆装甲车的炮口前。

纸板上写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他是无辜的】**。

“要杀他先杀我们！”

“这就是你们保护的人民吗？把枪口对准我们啊！”

人群怒吼著像是一堵墙死死地护住了身后的监狱。

“这……这……”

指挥官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手枪“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可以杀陆烬可以杀抗命的连长。

但他敢杀老百姓吗？

一旦开了这一枪別说金雀花保不住他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团长收手吧。”

连长看著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睛眼眶湿润了。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群还在犹豫的士兵突然摘下了头上的钢盔狠狠地摔在了泥泞的地上。

“哐当！”

这声脆响比任何军號都要嘹亮。

“老子不干了！”

连长嘶吼著一把扯掉了肩章那是他曾经视若生命的荣耀但此刻却沉重得让他直不起腰。

“这枪，老子不开！”

“谁爱当刽子手谁当！老子是来保家卫国的不是来给资本家当狗的！”

这一摔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哐当！”

“哐当！”

接二连三的摔盔声响起。

一名、两名、一百名……

无数名士兵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摘下了头盔。他们沉默著却用这种最决绝的方式在这个充满了谎言与暴力的夜晚做出了属於良知的选择。

雾气散去。

陆烬站在高墙之上看著下方那群放下了武器的士兵看著那道由普通人组成的血肉防线。

他没有笑。

只是缓缓举起右手对著那个带头摔盔的连长庄重地敬了一个礼。

这一刻枪炮哑火正义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