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谋深算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诸位稍安。”
徐阶终於开口,声音平缓却自带一股说服力。
“老夫说不可能,並非小覷严阁老的手腕。”
“相反,正因老夫深知严阁老之能,才断定此计绝非出自他手,至少,绝非他主动为之,亦非他乐见。”
他环视一周,见眾人尤其是高拱都凝神倾听,才继续剖析起来:
其一,时机不对。景王刚刚因纵马伤人被陛下重罚禁足,声名狼藉。此时严党正当避嫌,稳固阵脚,岂会立刻又出如此惊人之策,將景王再次推向风口浪尖?
这无异於告诉天下人,严党对景王的支持毫无保留,甚至不惜动用神鬼之说,这太过招摇,绝非严阁老老成谋国之风格。
其二,风险过大。神人授术之说,玄虚縹緲,可作锦上添花,难为切实根基。
若景王炼丹有成,或能博陛下欢心;可若一无所成,甚至闹出笑话,那么一个欺天、蛊惑的罪名立刻便会扣將下来,届时景王出事,严党也难以脱身。
严阁老执政多年,首重稳字,如此將全部希望寄託於虚无縹緲的丹术之上,押注於景王这未必可靠的操作,绝非其风格。
他更擅长的是在钱粮、人事、边防等实务中安插人手,巩固权力,而非此等险招。
徐阶啜了一口茶,润了润喉,眼神愈发深邃。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此计,过於聪明,也过於急切了。
它直接模仿陛下最私密、最核心的癖好,看似捷径,实则是走了钢丝。
严阁老若真要教导景王爭宠,方法多的是,比如让景王潜心斋醮,撰写精妙青词;比如让景王偶然发现祥瑞,上表恭贺;比如让景王做些善事,挽回名声……
这些方法更稳妥,更符合皇子身份,也更不易授人以柄。
而炼丹,是陛下自视为禁臠的领域,一个皇子贸然闯入,是孝心可嘉,还是窥探君父秘术?其界限模糊,全在陛下一念之间。
伴君如伴虎,圣心难测啊,严阁老岂会不懂其中凶险?
书房內一时寂静,只有徐阶平和却极具分量的声音在迴荡。
裕王似懂非懂,但觉得徐师傅说得很有道理。
高拱紧绷的脸色稍缓,陷入了沉思。
谭纶则是连连点头,目露钦佩。
“那依徐公之见,景王此举,是……”
谭纶试探著问。
“依老夫看,此乃景王自身求生、求变之本能所驱,或许……还夹杂了一丝旁人未能察觉的顿悟。”
“他身处绝境禁足、失宠、非议,等待著他的很可能是外出就藩,常规之路已难走通,拋开一切顾忌,剑走偏锋,反而可能博得一线生机。”
“那神人授术,多半是他自己想到的,一个最能改变处境、也最能引起陛下好奇的藉口。”
“严党?他们或许乐见其成,顺势推波助澜,提供些便利,但最初的火花,恐怕真出自景王自己。这才是最让人意外,也最需警惕之处。”
徐阶放下茶盏,声音略低,却字字清晰,有理有据。
“即便如此,也不过是歪门邪道,譁眾取宠!陛下圣明,岂会被此等小术长久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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