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离开的人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他温言安抚了好一阵,又让隨从帮忙將其他村民扶起,眾人惊魂甫定,却仍拘谨地垂手缩在一旁。
“老人家,本王此来,是想寻一位名叫郭守业的乡亲。”
朱载圳態度温和。
“两月前,本王的坐骑在城中不慎受惊,误伤了这位郭老丈。本王心中一直不安,今日特来,是想当面向他赔个不是,看看他伤势是否痊癒,生活可有难处。”
秦永年闻言,先是一愣,眼中闪过极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恍然,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闪烁。
他定了定神,恭敬答道。
“回王爷的话,那守业……他,他不在村里了。”
“不在?”
朱载圳眉梢微动。
“是,约莫半个月前,守业便收拾了行囊,说是要回保定府老家去投奔远房亲戚。他那日走得匆忙,连村里几户相熟的人家都未曾仔细辞行。”
秦永年垂下眼皮。
“半个月前?”
朱载圳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身旁的顺天府尹刘崢。
刘崢起初並未觉异样,只道是寻常百姓迁徙。
可瞥见景王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再一琢磨这时间——半个月前,不正是景王殿下闭关“炼丹”、初显“神异”,京城舆论开始微妙转向的时候么?
而此案的苦主,偏在那当口“恰好”离开了京城?
为官二十余载,从外放的知县做到顺天府府尹,刘崢经手过的案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太清楚,案件之中,过分的“巧合”,往往就是最大的“疑点”。
冷汗,瞬间又湿了刘崢的中衣。
“老人家可知,那郭守业具体去了保定府何处?本王既来一趟,若寻不到人,这份歉意无处安放,总是憾事。”
朱载圳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错辨的坚持。
“王爷恕罪,守业当年是逃荒来的京城,在村里落户也不过三来年光景,平日少言寡语,很少提及老家具体所在。小老儿……实在不知。”
秦永年摇头。
“原来如此,看来,本王想当面致歉的这点心意,竟是难以达成了。”
朱载圳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適当地露出遗憾之色,他再次看向刘崢。
“王爷至诚之心,天日可鑑。此事既涉及王府,又关乎百姓,顺天府责无旁贷。”
“请王爷放心,下官回去后,立刻安排得力人手,前往保定府访查郭守业下落。务必……务必给王爷一个交代。”
刘崢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肃容道。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却不得不出口。
“那就有劳刘府尹费心了。”
朱载圳这才点了点头,神色稍霽。
“老人家,本王今日贸然来访,惊扰了乡亲们。这些瓜果布匹,算是一点心意,给乡亲们分分,权当赔礼了。”
他转向秦永年,语气復又温和。
他一挥手,自有侍卫將早已备好的几篮时鲜果品和数匹厚实棉布抬了过来。
秦永年及眾村民见状,惶恐更甚,连连摆手推辞:“王爷使不得!折煞小民了!”
“本王赠送,长者莫要推辞,莫非老人家觉得本王心意不诚?”
朱载圳笑道。
“不不不!王爷折煞小老了!”
秦永年见推脱不得,在府丞等官员的劝说下,终是千恩万谢地收下。
村民们望著那些平日难得一见的鲜果细布,眼中既有感激,更多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