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札幌签售会 日本文豪1992
白鸟没有接这个词。
他只把吸管捏了捏,指节上那粉笔印还在。
两天后,新千岁机场。
风很直的从玻璃缝当中钻进来,白鸟刚走到出口就看到带著帽子站的笔直的渡边淳一。
他看见白鸟,他把帽檐往上推一点,眼里那道光明显亮了一下:“这边的风,给你醒醒神。”
“之前来过。”
“那是在十一月份吧,雪季了。你还没有见过九月份的北海道吧,这里很美,我爱著这片土地。”
秋季的北海道还没到下雪的时候,但是温度却已经开始有了下降的趋势。
他们先去了一趟书店。
宫坂店长鞠了一下躬,身体微微前倾:“欢迎。”他眼里有一点激动在压抑著,生怕把店里的安静打破。
店里暖气开得不高,纸张的味道和胶水味混在一起。入口右侧空出一面墙,已经钉好软木板。最上方用黑粗笔写著三行:“回家前,站一会儿。”
“站是选择,不是命令。”
“谢谢。”
渡边脱帽收在臂弯里,语气轻快又稳:“先把桌子放这儿,別挡住那面墙。號牌放在便签旁边。水壶一只。这些就够了。”
宫坂店长点头,转身跑两步,又停住,回头小声问:“签名是现在就开始吗?”
白鸟看了看门口,点头:“先不宣布,来一个算一个。”
黄昏快下来了,外面天色有了梦幻的蓝调,店里把灯全开了。
门铃一声接一声“叮”。
空气里都是纸和墨水味。
一个戴胸牌的中年人走到门口,看到桌后的人愣住了,摘眼镜又戴上,確认是本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快步走到便签墙前,写了行字,又转身排队,嘴里低声念:“真的是他,真的。”
补习班老师带著三个学生进门,先是瞪了一眼便签墙,再一眼就对上白鸟的脸。
她“啊”了一下,立刻把声音压下去:“那是白鸟央真!”
“白鸟央真?真的是他?”
老师点点头,“之前我见过一次,在早大的时候,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我们不上课了,拿一本他的签名也是不错的!”
学生们纷纷开始欢呼起来。
计程车公司的班长把头探进门,先是左右找,再看见白鸟,整个人往后一仰:“哎?
本人!”
他转头对著对讲机吼了一句:“二班,谁在大通公园附近?到书店来排个號!”说完自己先去拿號牌,拿號的时候手还抖了一下。
一位老先生夹著捲成筒的报纸靠过来,腰一弯就是九十度:“我看你的书了。”说到这儿他喉咙发紧,深呼吸一下,“我照你说的做了十秒,真的管用。谢谢你。”
白鸟也起身,弯腰回礼:“谢谢您。”老先生退到一旁,双手抱著那本薄书,脸上全是满足。
两个本地电视台的小记者站在门口,他们原本只想拍个街景顺带著来到店里歇歇脚,但是他们往里探头一看全傻了:“臥槽,本人?”
同伴用胳膊肘戳他一下:“小声点!”两人赶紧打电话回台里申请机位。
白鸟不看镜头,只低头写名字。
店里谁都很自觉,没有人愿意去吵到白鸟。
號牌进度到“304”。
宫坂店长把空纸盒压扁,抹了一把汗,又立马把背挺直,跑去补笔、补图钉。
有人问他“还排不排”,他喘著气笑:“排,慢慢来,別挤。”
消息很快在札幌炸开了,但不是靠大喇叭。
商店街理事会互相打內线:“本店有白鸟。”
对面的文具店老太太用公用电话告诉儿子:“你喜欢的那个写书的人在这儿。快点过来!机会不等人!那可是白鸟央真!”
计程车无线电频道也开始不停地发送著消息,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天大事情一样:“刚拉了个去排队的,是真的。”
nifty“札幌生活”板有人发了八个字:“白鸟央真在书店。现在来。”
隨后直接惊起了千层浪。
人潮一波一波进来。
办公室的白领解开领带就冲,学生背著包蹲墙边翻节选,司机换完班直接过来,护士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排队。
店员不停接电话:“今天到几点?”“能代签吗?”“请本人来,不代签,谢谢。”柜檯上的笔一支接一支换,號牌从一叠变成底见纸盒。
大家见到他,反应都很真实:有人张嘴半天没出声;有人把书抱得太紧,封面都压出印;有人一句“我昨天照著做了十秒,很有用”,说完自己先笑;也有人什么都不说,把书递过去,手在发抖。
店里有规矩,不喊口號,不围拍,轮到谁,谁说一句自己的事:“我今天在电梯口停了十秒。”
“我在门口把背挺了一下。”
“我给她打了个电话。”
说完就拿签名,去墙上贴一句,再把位子让给后面的人。
简单,利落。
门口不需要拉警戒线,队伍自己有秩序。
有人把孩子抱高一点让他看看“写书的人长什么样”;有人在窗外踮脚往里望,一確认是本人,直接衝去拿號牌;更多的人进来第一反应就是吸一口气:原来这人是这样,坐在这里,真的在给每个人写名字。
到傍晚,电车里、便利店里、计程车无线电里、办公室茶水间里都在说“他在本店”。商店街的捲帘门一扇扇拉下去,这家还亮著。
有人说:“不是明星,不需要尖叫。”
有人说:“就是个写书的,可我得来看看。”
还有人边走边拨电话:“快来,真的在这儿。”
白鸟坐在桌后,动作一直很稳定:抬眼,看人;落笔,写名;抬手,指一指便签墙。
渡边站在侧后方,始终背挺直,偶尔把水杯往前一推,接过来又退回去,眼神在队伍和白鸟之间来回扫,確认节奏没乱。
门铃继续“叮”。队伍继续往前。
店里的人都在同一种情绪里,不是文艺,不是口號,就是见到本人的那种震一下:原来写那几句话的人,就在你面前,真的在。
然而站在外面的远藤这个时候才知道,白鸟央真的恐怖影响力就是那个从书店门口的长长队伍,起始点在这里,而尾部早就已经蔓延到车站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