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连让家人好好活一回的执念，也忘了吗？”

唐安也坐在了李长菮身侧，几次开口，几次欲言又止。

而她欲言又止的话，便已经是答案了。

“你是怎么扛过来的？”李长菮转头看向唐安，那个过程，一定无比艰辛。

“我啊？我在被彻底同化前，眼睁睁看著哪吒死在了我面前。”

“他是为了救我，从而策划了自己的死，来刺激我生出情丝，也因此寻回了七情六慾。”

“我活的像个人了，却也……”

唐安以为，自己能平静的讲出当年的一切。可真说到那，还是难免情绪起伏。

李长菮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唐安眼眶微红，笑著看看她，给她撩去眼前的碎发，眼里只剩心疼。

“你与我，是殊途同归。我们的命数不同，抉择不同，经歷不同，但结局……”

“长菮，那种痛苦，太要命了。”

“没有痛苦，却又更致命。”

“而且无论怎么选，你与鸿钧最终的较量，都会付出生命难以承受之重的代价。”

再往深，她就不能说了。

正是因为提前窥视到了李长菮的结局，所以她才无比心疼，想不顾一切的帮她一把。

她想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万一，长菮就是比她幸运，结局是能更改的呢？

“姐。”

唐安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向李长菮。

“我知道，你为了不让我重蹈覆辙，一定算了很多很多，也无形中帮了我很多很多。”

“可是命啊，它就是那样。”

“你越想更改，它越会往既定的方向走，对吗？”

唐安沉默了，因为她无比清楚，逆天改命，又何尝不是天定命数的一部分。

自以为改的天命，又如何不算是应运而为。

李长菮起身，也拉著唐安一起起来。

“既然註定我会走上这么一条路，那就也代表著，我註定会胜了鸿钧，贏得三界最终安稳，完成我的执念。”

唐安沉默，嘴唇蠕动，却未言语。

李长菮继续道：“我知道，为此，我也会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无论是天道给的路，还是你给的路，其实结果相差都不大，对吗？”

一个是清醒的忘记一切，失去自我，从此活的没了个人样。

一个是清醒的承受生命不能承受之痛，万千滋味，苦楚，只有尝后方能知晓。

无论怎么选，都不好。

可她，又必须得选。

李长菮看向唐安，“我，想信你一次。毫无保留的，信你一次。”

“哪怕结局不尽如人意，但我信，你不会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