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热闹的温柔 表白悔约谈条件?我跟洋妞去奔现
“快进屋坐。”安瑜热情地招呼,王婶摆摆手:“不了,我家老头子还等著吃饭呢。对了,后日是春分,来我家吃春饼啊,我让老头子烙薄点。”李阳赶紧答应:“一定去,给您带点新摘的薺菜。”
院子里的燕子又开始忙了,衔来的泥落在巢边,像给燕巢镶了圈黑边。李阳把新做的花架搭在桂棱阿暖旁边,冰棱草的藤蔓很快就缠了上去,银蓝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像撒了把碎钻。安瑜抱著念禾站在花架下,念安举著竹马在旁边跑,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李阳看著这一幕,突然觉得,所谓的圆满,大概就是这样了——有个人陪著,有两个孩子闹著,有片院子种著菜,有株植物缠著枝椏,日子像刚出锅的槐花糕,暖烘烘的,甜丝丝的,咬一口,全是春天的味道。而灶房里温著的米酒,正冒著裊裊的热气,把这满院的春光,都酿成了醉人的暖。
傍晚时分,李阳把最后一块清漆刷在竹马上,念安已经迫不及待地骑了上去,在院里跑来跑去,嘴里喊著“驾驾”,竹马的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嚕咕嚕”的响。安瑜坐在廊下,给念禾试穿新做的小褂子,鹅黄色的布面衬得孩子的小脸更白了,她低头在念禾脸上亲了口,突然听见李阳喊:“安瑜,快看!”
她抬头望去,只见夕阳的余暉落在花架上,桂棱阿暖的新叶和冰棱草的藤蔓交缠在一起,像幅流动的画。而在画的中央,李阳正举著念安,让他够花架顶上的新芽,父子俩的笑声混著燕子的啾鸣,像支最动听的歌。安瑜笑著站起来,抱著念禾往他们走去,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著桂棱阿暖的清香,和冰棱草的微凉,像极了他们此刻的日子,有暖,有凉,有吵,有笑,却怎么也过不够。
而花架下那盆共生植物的根部,新的嫩芽正悄悄破土,在暮色里,顶开了一块小小的泥土。
穀雨这天的雨,是缠缠绵绵的丝线,从天亮织到日暮。李阳坐在廊下刨木板,打算给念安做个小书桌。刨子划过木材,捲起的木花像一朵朵白色的浪花,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很快洇出深色的印记。
安瑜抱著念禾坐在窗边做针线,念禾的小脚丫蹬著她的膝盖,手里攥著半截线头,含在嘴里“唔唔”地哼。窗台上的冰棱草喝足了雨水,银蓝色的叶片愈发透亮,顺著窗欞往下垂,像道流动的帘子。“慢点刨,”安瑜抬头看李阳,“別让木花溅到眼里。”
李阳“嗯”了一声,手里的刨子却没停:“赶在麦收前做好,让念念跟著你认字。”他往木板上钉了颗钉子,固定住画好的线,“王婶说她孙子都能背《三字经》了,咱念念也不能落后。”
念安背著小书包从外面跑进来,书包上绣的虎头被雨水打湿,软塌塌地贴在布面上。“娘,我背会《静夜思》了!”他甩掉脚上的泥鞋,光著脚往屋里冲,带进来的雨水在地上踩出一串小脚印。安瑜赶紧放下针线迎上去:“慢点跑,当心滑倒。”
李阳放下刨子,把念安抱起来举过头顶:“咱念念这么厉害?给爸爸背一个。”念安搂著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背起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背到“低头思故乡”时卡了壳,急得小脸通红。安瑜笑著提醒:“低头思——”“故乡!”念安立刻接上,得意地拍起手。
雨越下越大,敲在屋檐上“噼啪”响,像在给念安的背书打节拍。李阳把念安放在学步车里——这学步车如今成了念禾的专属,念安早就跑得比兔子还快——自己则继续刨木板。安瑜端来杯热茶放在他手边:“歇会儿吧,喝口茶暖暖。”
茶是去年的老茶,混著晒乾的桂花,泡在粗瓷碗里,浮起一层金黄的沫。李阳喝了一大口,暖意顺著喉咙往下淌,驱走了雨天的湿寒。“后日去给麦囤补补吧,”安瑜突然说,“去年的旧囤有点漏,別让新麦受潮了。”李阳点头:“我明天就去镇上买些竹篾,顺便给念念买本《三字经》。”
念禾在学步车里咿咿呀呀地叫,小手抓著车栏上的红绸子不放。安瑜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换尿布,小傢伙不老实,蹬著小腿踢翻了旁边的针线笸箩,线轴滚得满地都是。“你这丫头,跟你哥哥一样皮。”安瑜笑著点了点她的额头,念禾却咯咯笑起来,小手抓住安瑜的头髮往嘴里塞。
李阳看著娘俩闹,手里的刨子慢了下来。他想起念安这么大时,也是这样抓著安瑜的头髮不放,安瑜疼得齜牙咧嘴,却捨不得打他一下。如今添了念禾,家里更热闹了,炕头总是挤挤挨挨的,饭桌上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连夜里的咳嗽声都成对——念安一咳,念禾准跟著哼唧,像两只互相应和的小猫。
傍晚雨停时,李阳把木板刨得平平整整。他用尺子量了又量,在板面上画出格子,打算做个带抽屉的书桌,让念安放笔墨纸砚。安瑜在厨房做晚饭,锅里燉著腊肉燉萝卜,香气混著雨后泥土的腥气,在院子里漫开。
念安蹲在花架下,看冰棱草的叶片上滚来滚去的水珠,突然喊:“爸爸,草开花了!”李阳走过去,果然看见藤蔓顶端顶著几个细小的花苞,银蓝色的,像藏著星星。“等花开了,爸爸给你做个花环。”他摸著念安的头说,念安立刻拍手:“给妹妹也做一个!”
吃饭时,念安非要坐在新做的书桌旁,李阳只好把他的小碗放在桌面上。念禾坐在安瑜怀里,小勺子敲得碗沿叮噹响,安瑜餵她吃了口萝卜,她却吐了出来,小嘴撅得能掛油壶。“这丫头,跟你一样挑嘴。”李阳打趣道,安瑜瞪了他一眼,却把自己碗里的腊肉夹给了他。
夜里,两个孩子睡熟后,李阳坐在灯下给书桌装抽屉。安瑜靠在他旁边纳鞋底,线绳穿过厚厚的布底,发出“嘶啦”的轻响。“你说念念上学后,会不会像你小时候一样逃学?”安瑜突然问,针尖在油灯下泛著光。
李阳手里的锤子顿了顿:“逃学就揍他屁股。”话虽如此,嘴角却带著笑,“不过咱念念懂事,肯定不会。”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为了去河里摸鱼,谎称学校放假,被他娘追著打了半条街,如今想起来,倒成了笑谈。
安瑜把纳好的鞋底放在桌上,拿起另一块继续纳:“明天去周叔家借点麦种吧,咱后院的地也该种麦子了。”李阳点头:“顺便问问他麦囤咋补,我上次补的总觉得不结实。”他把抽屉安好,试著拉了拉,“咔嗒”一声,顺滑得很。
窗外的桂棱阿暖在夜风中轻轻晃,新叶上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像个温柔的闹钟。李阳放下锤子,伸了个懒腰:“明天我早点起,先去补麦囤,再去借麦种。”安瑜“嗯”了一声,把他的手抓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焐著:“这天还凉,別穿太少。”
李阳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带著纳鞋底的茧,却比任何丝绸都让他心安。“等麦收了,给你扯块好布,做件新衣裳。”他轻声说,“上次在布庄看见块湖蓝色的,上面织著水波纹,像贝加尔湖的顏色。”
安瑜的眼眶有点热,她知道李阳总记著她隨口说的话。那年在贝加尔湖,她指著冰面下的波纹说“真好看”,他就记到了现在。她把脸贴在他的胳膊上,闻著他身上的木屑味:“不用总给我买东西,家里的衣裳够穿。”
“给你买就穿。”李阳把她搂得紧了些,“我挣钱就是给你和孩子们花的,不然挣著还有啥意思?”油灯的光晕在两人脸上晃,把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揉皱了又展平的画。
天快亮时,书桌终於做好了。李阳把刻刀和锤子收拾好,走到床边看安瑜睡得正香,眉头微微蹙著,许是在做什么梦。他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又走到两个孩子的小床前,念安抱著竹马,念禾攥著布偶,兄妹俩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两缕缠绕的丝线。
他走到院子里,雨后的空气带著青草的香。花架上的冰棱草花苞又鼓了些,桂棱阿暖的枝椏上,掛著几滴晶莹的水珠,在晨光里泛著七彩的光。李阳蹲下来,看著那盆共生的植物,突然觉得它们像极了自己的家——桂棱阿暖是安瑜,温柔而坚韧;冰棱草是他,看似不起眼,却紧紧缠著她;而那些新抽的嫩芽,就是念安和念禾,在他们的庇护下,一点点往上长。
他转身往柴房走,要去拿补麦囤的工具。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念安的哭声,紧接著是念禾的哼唧,像两只刚醒的小鸟在叫。李阳笑著摇摇头,加快了脚步——新的一天开始了,他得赶紧补好麦囤,还得去借麦种,去镇上买《三字经》,日子虽然忙,却像这雨后的春天,处处都透著盼头。
而花架下的冰棱草花苞,在晨光的轻抚下,正悄悄裂开一道细缝,像个即將睁开的眼睛,等著看这院子里,又將上演怎样的热闹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