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17章:烧水泡脚  表白悔约谈条件?我跟洋妞去奔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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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孩子们在追蝴蝶,笑声清脆得像风铃。李阳看著安瑜的侧脸,皱纹里盛著夕阳,比任何胭脂都好看。“等麦子收了,咱去趟府城吧。”他突然说,“看看念念,也让你瞧瞧府城的新戏台。”安瑜点头:“好啊,再给阿秀带点咱醃的萝卜乾,她去年还念叨呢。”

回家的路上,李阳牵著安瑜的手,慢慢往回走。麦香混著草香扑过来,像杯酿了几十年的酒,醇厚得让人捨不得醒。安瑜的脚步有点慢,李阳就陪著她慢慢挪,影子在田埂上交叠著,像幅被岁月熨得平平整整的画。

入夏后,李阳在院里搭了个葡萄架,买了些葡萄苗栽上。安瑜说:“等葡萄熟了,咱酿点酒。”李阳笑著说:“好啊,再做些酒糟圆子,你最爱吃的。”两人蹲在架下浇水,水珠溅在裤脚上,像撒了把星星,却谁也没在意。

这天夜里,下起了雷阵雨。李阳起来关窗,见安瑜没睡,坐在床边看窗外的雨。“害怕了?”他走过去,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安瑜摇摇头:“想起年轻时,也是这样的雨夜,你在木工房赶活,我给你送伞,两人淋成了落汤鸡。”

李阳笑了:“你还说呢,回来就发了高烧,我守了你三天三夜,差点以为要失去你。”安瑜往他怀里靠了靠:“老了才知道,平平安安在一起,比啥都强。”雨声敲在窗台上,像首温柔的催眠曲,把这几十年的光阴,轻轻裹进了梦里。

立秋那天,葡萄架上结了串青葡萄。李阳摘了颗,塞到安瑜嘴里:“酸不?”安瑜皱著眉点头,却把剩下的半颗塞进他嘴里:“你也尝尝。”酸意从舌尖漫开,两人却都笑了,像尝到了年轻时的甜。

念安带著阿秀回来探亲,见父母在葡萄架下坐著,李阳给安瑜剥石榴,安瑜给李阳扇扇子,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像撒了把金粉。“爹娘,”念安笑著说,“你们这日子,比画里的还美。”

安瑜的脸红了,李阳却笑得更欢:“那是,你娘可是我一辈子的宝贝。”阿秀在旁边打趣:“爹,您这嘴比年轻时还甜。”一家人的笑声在院里盪开,惊飞了葡萄架上的麻雀,也惊动了藤上慢慢转紫的葡萄,像把所有的甜,都攒在了这满院的光阴里。

霜降过后,李阳的咳嗽犯了。安瑜每天给他煮梨汤,放了川贝和冰糖,甜丝丝的,带著点药香。李阳不爱吃药,却每次都把梨汤喝得乾乾净净:“你做的,啥都好喝。”安瑜坐在床边,给他捶背,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能舒展开他紧绷的筋骨。

“等你好点了,咱去后山捡栗子。”安瑜说,“去年捡的栗子还剩些,给你炒著吃。”李阳点头:“好啊,再给你编个栗子筐,跟年轻时那个一样。”安瑜笑了:“你还有力气编?”李阳拍著胸脯:“当然有,给你编个最结实的。”

窗外的冰棱草已经爬满了整面墙,银蓝色的叶片在寒风里晃,却没掉几片。安瑜看著那些草,突然觉得,她和李阳,就像这冰棱草,看似柔弱,却能在岁月里缠缠绕绕,把根扎得深深的,把日子过成最踏实的模样。

大雪封门那天,李阳在屋里生了盆炭火,安瑜坐在旁边绣花。他在刻个木牌,打算掛在葡萄架上,上面刻著“长相守”三个字。“等开春了,就把它掛上。”李阳说,刻刀在木头上游走,留下深深的痕跡。安瑜点头,银针在布上绣出朵桂花,和他当年送她的那支簪子上的花,一模一样。

炭火在盆里噼啪响,映得两人的脸都红扑扑的。李阳放下刻刀,从怀里摸出块麦芽糖,是给安瑜留的。“尝尝,”他剥开纸,递到她嘴边,“跟小时候吃的一样甜。”安瑜含住糖,点了点头,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像把这几十年的暖,都含在了嘴里。

开春的风带著料峭的寒意,却已能吹软院角的柳枝。李阳蹲在葡萄架下清理枯枝,去年的老藤枯黑髮硬,他用剪子小心地剪断,露出里面嫩绿色的新芽。安瑜端著温水从屋里出来,见他额角渗著细汗,把水递过去:“慢著点,別闪著腰。”

李阳接过水碗一饮而尽,水珠顺著下巴滴在蓝布褂子上,洇出深色的圆点。“你看这芽子,”他指著藤蔓上的新绿,“今年准能结满葡萄。”安瑜凑过去看,指尖轻轻碰了碰嫩芽,像怕碰碎了似的:“等熟了,给孩子们留著,他们最爱吃你酿的葡萄酒。”

廊下的竹椅被晒得暖烘烘的,安瑜找出去年的棉垫铺好,又把李阳的老花镜擦乾净放在桌上。他这几年眼神越发不济,做木工活时总得戴著,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却比年轻时更添了几分温和。

晌午做饭,安瑜在灶台前蒸馒头,麦香混著酵母的甜在屋里瀰漫。李阳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看她揉面的手腕来迴转动,麵团在案板上渐渐变得光滑圆润。“还记得刚成亲那会儿,你蒸的馒头总发不起来,”他笑著说,“硬得能砸核桃。”

安瑜回头瞪他一眼,手里的麵杖却没停:“还不是你非要学人家做甜馒头,放了半罐子糖,能发起来才怪。”两人都笑了,灶膛里的火光映著彼此的脸,皱纹里盛著的,全是岁月熬出的蜜。

馒头出锅时,念禾带著小孙子来了。小傢伙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扑向李阳,手里攥著块咬了一半的麦芽糖。“爷爷,吃糖。”他把糖往李阳嘴里塞,黏糊糊的糖汁沾了老人一嘴。安瑜笑著拿手帕去擦,却被李阳抓住手:“甜,比年轻时你给我塞的那块还甜。”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堂屋,李阳坐在竹椅上打盹,头歪在安瑜肩上。她手里拿著针线,正在给小孙子缝虎头鞋,线穿过布面的声音轻得像嘆息。小孙子趴在李阳腿上玩核桃,那是李阳盘了十几年的老物件,包浆温润,被孩子的小手摩挲得发亮。

院墙外传来卖花人的吆喝声,安瑜起身要去看看,李阳却猛地睁开眼:“我去。”他扶著竹椅扶手慢慢站起来,后腰又有些发僵,却还是坚持往巷口走,“你不是念叨著想买盆茉莉吗?我去挑盆好的。”

安瑜看著他的背影,见他走几步就捶捶腰,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却又被暖烘烘的甜盖过。她低头继续缝鞋,针脚在布面上游走,绣出的虎头眼睛圆溜溜的,像极了李阳年轻时看她的眼神。

李阳买回的茉莉盆栽放在窗台上,翠绿的叶片间缀著星星点点的花苞。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拿小喷壶给叶片喷水,水珠在阳光下闪著光。安瑜端著晚饭出来时,见他还在看,忍不住笑:“一盆花,看这么久。”

“你年轻时就爱茉莉,”李阳回头看她,眼睛在镜片后亮晶晶的,“那年在县城给你买的茉莉簪子,你戴了整整三年,直到被念安拿去当玩具。”安瑜的脸微微发烫,把碗筷放在石桌上:“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夜里,李阳在灯下给葡萄藤搭架子,竹条在他手里弯出好看的弧度。安瑜坐在旁边给他递绳子,见他手指有些发颤,接过竹条帮他绑紧:“我来吧,你歇著。”李阳却不肯:“这点活还能干,等真动不了了,再指望你。”

安瑜没说话,只是把绳子递得更近了些。月光透过窗欞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李阳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却能稳稳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布满细纹,却能精准地系好每一个绳结。葡萄架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像一幅流动的画,画里的人,正把日子过成最绵长的模样。

小满前后,巷子里的槐花开了,白花花的一串掛在枝头,香气能飘出半条街。安瑜摘了些槐花,拌在麵粉里蒸槐花糕,李阳坐在灶前烧火,看著她往糕上撒糖霜的样子,突然说:“明天去给你扯块新布吧,就上次说的藕荷色,配这槐花正好。”

安瑜往蒸笼里添了层糕:“不用,去年的衣裳还能穿。”李阳却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几锭银子:“这是我给镇上张掌柜做衣柜的工钱,够给你做两件新衣裳了。”安瑜打开布包,指尖触到冰凉的银子,眼眶有点热:“你啊……”

李阳笑著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鬍子扎得她直躲:“给你花,我乐意。”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著,像两株缠在一起的藤蔓。

去镇上扯布那天,李阳特意套了马车。安瑜坐在车里,手里攥著布样,藕荷色的布料上织著兰草,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路过布庄时,掌柜的笑著迎出来:“李大哥又给嫂子买布?这料子衬嫂子的肤色,再合適不过。”

李阳的脸有些红,却还是挺直了腰板:“给她做两件褂子,再做条裤子,用最好的线。”安瑜在旁边拉他的袖子,却被他按住手:“听我的。”掌柜的量尺寸时,李阳站在旁边看著,见安瑜的肩膀比年轻时窄了些,腰却丰腴了些,突然觉得,这样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心安。

回家的路上,马车慢悠悠地晃,安瑜把布料铺在膝上,用手指描摹上面的兰草。李阳赶著车,时不时回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的白髮上,像撒了层金粉。“等衣裳做好了,咱去后山看看吧,”他说,“听说那里的野花开得正艷。”

安瑜抬头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著阳光:“好啊,再带上你酿的葡萄酒。”马车軲轆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像在为这即將到来的出游,奏响最轻快的序曲。

野花开得最盛的时候,李阳果然带著安瑜去了后山。他特意做了个小竹篮,里面装著葡萄酒、槐花糕,还有安瑜爱吃的滷鸡爪。山路有些陡,李阳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伸手扶她,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像两条纠缠的藤蔓。

山顶的草地上,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得漫天飞。安瑜坐在石头上,看著李阳给她倒酒,酒液在粗瓷碗里晃出琥珀色的光。“尝尝,”他把碗递过来,“比去年的甜。”安瑜抿了一口,果香混著酒香在舌尖散开,果然比去年的更醇厚。

远处的麦田翻著金浪,近处的野花织成锦缎,李阳坐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地说年轻时的事。说他第一次见她,是在渡口,她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绿布衫,抱著个布包站在柳树下;说他第一次给她买花,是朵野蔷薇,被他揣在怀里捂蔫了,她却宝贝似的插在瓶里;说他们刚成亲时,屋里只有一张土炕,却觉得比任何金窝银窝都暖。

安瑜静静地听著,时不时往他嘴里塞块槐花糕。风拂过草地,带著花草的清香,也带著两人的低语,漫向远处的山峦。她突然觉得,这一辈子,好像什么都经歷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经歷,只记得身边这个人,从青丝到白髮,始终握著她的手,没鬆开过。

下山时,李阳执意要背安瑜。她起初不肯,说自己还走得动,却被他不由分说地背起。他的背比年轻时驼了些,却依旧宽厚结实,安瑜趴在他背上,闻著他身上熟悉的木屑和汗味,突然想起几十年前,他也是这样背著她,走过泥泞的田埂,走过飘雪的巷口,走过无数个寻常的日子。

“李阳,”她轻声说,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跟你在一块儿,真好。”李阳的脚步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哑:“我也是。”山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为这简单的话语伴奏,把这份绵长的暖,轻轻送进了岁月深处。

回到家时,夕阳正染红半边天。院墙上的冰棱草爬得更高了,银蓝色的叶片在暮色里闪著光,像谁在墙上缀了串星星。李阳把安瑜放下,见她鬢角的白髮被风吹得有些乱,伸手替她理好:“累坏了吧?我去烧水,给你泡泡脚。”

安瑜看著他转身往厨房走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日子啊,就像这爬满院墙的藤蔓,看似平淡,却在不知不觉中,把根扎得深深的,把彼此缠得紧紧的,把所有的寻常,都过成了最不寻常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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