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20章:像极了她  表白悔约谈条件?我跟洋妞去奔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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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春的雨连下了三日,李阳蹲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摩挲著块青石雕坯。石料是前几日从河湾捡的,被水浸得温润,他想雕只衔荷的蜻蜓,给安瑜当压襟。檐角的雨珠串成帘,打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湿了他的布鞋,他却浑然不觉。

“进来吧,鞋都湿透了。”安瑜端著铜盆从厨房出来,盆里是刚绞好的热毛巾。她把毛巾往李阳脸上捂,带著皂角香的热气漫开来,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雕啥呢?这么入神。”她凑过去看,见石坯上刚刻出蜻蜓的翅膀,薄得像能透光。

“给你压新衣裳的。”李阳抓过她的手,往她掌心塞了块蜜饯——是年前阿秀捎来的梅子糖,他一直揣在兜里。安瑜含著糖,舌尖泛起酸,眼底却热了:“都这把年纪了,还学小年轻弄这些。”话未落,却已伸手去摸石坯上的纹路,指尖轻轻蹭过未打磨的稜角。

雨停时,日头已斜斜掛在西山顶。李阳扛著锄头要去菜畦,安瑜叫住他:“带上这个。”她递来个蓝布包,里面是刚烙的葱油饼,还温著。“张屠户家的二小子要娶亲,说请你去打套嫁妆。”她替他理了理衣襟,“別太累,日头落了就回。”

菜畦在河对岸的坡上,去年种的萝卜刚收,土松得很。李阳挥著锄头翻地,忽听对岸传来孩童的笑闹声。抬头望去,见三个半大的娃正往河里扔石子,溅起的水花惊飞了芦苇丛里的白鷺。其中穿红袄的丫头眼熟,像是前几日搬来镇上的货郎家的。

“慢点扔,当心掉下去!”李阳扬声喊。红袄丫头回头瞪他,辫梢的红头绳甩得欢:“要你管!”说罢抓起块大石子,竟朝他这边扔来。石子擦著他的锄头飞过,“咚”地砸在菜畦里,溅了他一脸泥。

李阳正要瞪眼,却见丫头脚下一滑,惊呼著往河里倒。他扔了锄头就往河边跑,鞋陷在泥里也顾不上,等扑到岸边时,那丫头已在水里扑腾,两个同伴嚇得直哭。他脱了褂子纵身跳下去,冰凉的河水瞬间浸透了里衣,刺骨的寒意顺著骨头缝往里钻。

抓住丫头的胳膊时,她还在乱蹬,指甲抠得他胳膊生疼。李阳咬著牙把人往岸边拖,脚底被河底的碎石划破,血珠混著泥水往上冒。好不容易把人拽上岸,丫头呛得直咳嗽,红袄湿噠噠地贴在身上,冻得嘴唇发紫。

“你爹呢?”李阳拧著湿透的衣襟问。丫头梗著脖子不说话,直到看见安瑜提著篮子走来,才哇地哭出来:“我爹去府城进货了,娘生了病……”安瑜听得眼圈发红,解下自己的棉披风裹住丫头:“走,跟婶回家。”

回屋烧了薑汤,又给丫头换了念禾的旧棉袄,安瑜才知道她叫春桃,货郎王老三的独女。王老三上月刚在镇东头租了间铺子,没想到刚安稳下来,王婶就染了风寒,这几日正臥病在床。

“这是给你娘的。”安瑜往春桃怀里塞了包红糖,又把李阳刚翻的地摘的青菜捆成把,“回去给你娘熬粥,发汗。”春桃攥著红糖包,指节泛白,突然往地上一跪:“叔婶要是能帮我看铺子,我就去府城找我爹……”

李阳刚换了乾衣裳,闻言皱眉:“你爹啥时候回?”春桃抹著泪:“说五日后,可铺子里的货没人看,娘又咳得厉害……”安瑜看了李阳一眼,见他喉结动了动,便知他心软了。

“我去守铺子。”李阳捞起墙上的菸袋,“你在家照看王婶。”安瑜点头,往他包里塞了两个葱油饼:“铺子里冷,揣著暖肚子。”春桃望著他们,突然说:“我爹进了些西洋的小镜子,婶要是喜欢,我拿来给你。”

李阳的铺子在镇西头,离王老三的杂货铺隔著三条街。他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先去菜畦忙活一阵,再揣著安瑜给的热饼往杂货铺去。王老三的铺子小,货架上摆著针头线脑、胰子香粉,还有些南边来的花布,墙角堆著半袋没开封的洋糖。

头两日倒清净,只几个街坊来买针线。第三日午后,却来了个穿长衫的男人,手指敲著柜檯问:“有苏州的胭脂吗?”李阳正眯著眼看帐本——春桃临走时塞给他的,字歪歪扭扭像爬虫,他看了半天才认出“洋布三尺”“皂角两块”。

“没有,只有本地的。”他指著货架最上层,那里摆著几盒红纸包的胭脂,是镇上刘寡妇做的。长衫男人皱眉,正要转身,却见门外衝进个披头散髮的女人,抱著个孩子直哭:“给我点退烧药!孩子快烧糊涂了!”

李阳赶紧去翻药箱,那是王老三备著的,里面只有几包干草。“这不管用。”他急得直搓手,忽然想起安瑜给王婶熬的薑汤里放了葱白和花椒,“你家有姜吗?我教你熬……”

话未说完,长衫男人已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用这个,西洋的退烧药,比草药管用。”女人接过药瓶,手抖得拧不开,李阳刚要帮忙,却见那孩子突然抽搐起来。他二话不说抱起孩子就往张郎中家跑,长衫男人跟在后面,女人哭喊著追上来,三人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忽长忽短。

等孩子退了烧,已是掌灯时分。李阳回到杂货铺,见长衫男人还在,正对著货架上的花布出神。“多谢先生的药。”他拱手,却见对方转身时,袖口滑下块玉佩,绿得像深潭的水。

“在下沈砚之,从苏州来。”男人拱手,“听闻镇上有位李木匠,手艺极好?”李阳一愣,摸了摸后脑勺:“我就是。”沈砚之眼睛亮了:“我想打套书箱,要酸枝木的,刻上『松风』二字。”

这事本该高兴,李阳却皱起眉。酸枝木金贵,镇上只有王木匠铺里有块存货,可王木匠前几日跟他置气——因李阳抢了他给张屠户打嫁妆的活计。“这……”他正犹豫,沈砚之已从钱袋里摸出两锭银子,放在柜檯上:“定金先付,半月后取。”

银子的寒光晃了眼,李阳想起安瑜前日说想买个新的铜火盆,去年那个总掉灰。他攥了攥拳头:“成,半月后来取。”

回家时,安瑜正坐在灯下给王婶缝夹袄。见他进门就掏银子,嚇了一跳:“哪来的?”李阳把沈砚之的事说了,安瑜却把银子往他手里塞:“王木匠知道了要慪气的。”李阳往炕沿坐,脱鞋时才发现脚底的伤口又裂了,血痂沾在布袜上:“我去跟他说,就说帮他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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