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20章:像极了她  表白悔约谈条件?我跟洋妞去奔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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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李阳揣著块刚出炉的芝麻饼去了王木匠铺。王木匠正在刨块松木,见他进来,头也不抬:“咋?来炫耀抢了我的活计?”李阳把芝麻饼往他刨子旁放:“张屠户那活计我分你一半,另有桩好买卖,酸枝木的书箱,你有料。”

王木匠手里的刨子顿了顿:“谁要的?”“苏州来的先生,出的价不低。”李阳摸出菸袋,“你出木料,我出工,赚了钱分你三成。”王木匠盯著芝麻饼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成交,不过得我来刻字,你那字丑得像鸡爪。”

两人忙活到第五日,书箱的框架刚打好,春桃突然哭著跑回来:“我爹……我爹在府城被抓了!”原来王老三进的货里有批洋布,被巡捕房的人查著,说他私贩“洋货”,关进了大牢。

安瑜听得脸色发白,摸出家里的钱袋:“我去打点打点。”李阳却按住她的手,往沈砚之住的客栈跑。沈砚之正在临窗写帖,见他气喘吁吁衝进来,笔锋一顿:“何事?”

“王货郎被抓了,您能……”李阳话未说完,沈砚之已起身:“带我去看看。”他跟著李阳往镇衙走,路过杂货铺时,春桃正抱著王婶哭,王婶咳得直不起腰,手里还攥著安瑜给的红糖包。

沈砚之掏出块玉佩递给门房,不多时,镇太爷竟亲自把王老三送了出来。王老三见著春桃,腿一软就跪下了,春桃扑进他怀里,父女俩哭得肝肠寸断。沈砚之站在一旁,忽然对李阳说:“书箱我明日来取,再打个梳妆檯,要嵌螺鈿的。”

李阳愣在原地,见沈砚之转身时,长衫下摆扫过台阶上的青苔,玉佩在腰间晃出细碎的光。安瑜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提著给王婶熬的药:“这人,怕是不一般。”

书箱和梳妆檯送过去那日,沈砚之留他们吃茶。茶是碧螺春,叶片在水里舒展时,像极了安瑜绣帕上的兰草。“我要在镇上住些日子。”沈砚之给李阳倒茶,“听说后山有处老宅子,想请李师傅去修缮。”

李阳刚要应,却见安瑜悄悄捏了捏他的衣角。他改口道:“我得问问我家老婆子。”沈砚之笑了,眼角的纹路竟有些像李阳:“该问,家里的事,本就该听她的。”

回家的路上,安瑜才说:“那沈先生袖口的玉佩,我在县誌上见过,是前清翰林的物件。”李阳摸了摸下巴:“管他啥来头,给的工钱实在就行。”他忽然停下脚步,往路边的糖画摊走,“给你买个兔子。”

糖画师傅舀著糖稀在青石板上画,金黄的糖浆蜿蜒出兔子的耳朵。安瑜看著糖兔子,忽然说:“后山那宅子,我陪你去看看。”李阳把糖兔子往她嘴边送:“你去干啥?山路不好走。”安瑜咬了口糖,甜得眯起眼:“我给你做饭呀。”

后山的老宅子藏在竹林深处,院墙塌了大半,门楣上的“竹影居”三个字被风雨蚀得只剩轮廓。沈砚之站在院中,望著廊下的石桌出神,石桌上还有半盘没下完的棋,棋子被虫蛀得坑坑洼洼。

“这是我外祖父的宅子。”他摸了摸石桌上的纹路,“他老人家去世后,就一直空著。”李阳蹲下来看柱础,见木头虽朽了,榫卯却还结实:“能修,就是费些功夫。”安瑜则被墙角的野菊吸引,黄灿灿的开得正盛,像撒了把碎金。

修缮的日子定在三月初三。李阳带著王木匠和两个徒弟上山,安瑜提著食盒跟在后面,里面是给眾人准备的午饭。沈砚之也常来,有时站在廊下看他们刨木,有时坐在石凳上看书,偶尔会指著窗欞说:“这里该雕些兰草。”

李阳便真的去雕兰草,安瑜在旁给他递凿子,见他额角的汗滴在木头上,便掏出帕子替他擦。沈砚之看著他们,忽然合上书:“我外祖父当年,也总给外祖母雕这些。”

一日傍晚,眾人收工下山,安瑜收拾食盒时,发现沈砚之落在石凳上的书。翻开一看,里面夹著张泛黄的照片,穿旗袍的女子坐在竹椅上,手里拿著本书,眉眼竟有几分像安瑜。

“沈先生的书忘拿了。”安瑜把书递给李阳,指尖刚碰到书页,就见沈砚之从竹林里走出,手里还捧著束野菊。“送给你。”他把花往安瑜手里塞,眼神亮得像星子。李阳接过书递给他,伸手揽过安瑜的肩:“天黑了,我们该回了。”

沈砚之望著他们的背影,野菊的花瓣在他掌心微微颤动。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像谁在低声说著陈年的旧事。安瑜回头望了一眼,见暮色中的竹影居渐渐隱在竹林里,石桌上的棋盘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忽然觉得,这宅子藏的故事,怕是比李阳雕过的木头还要多。

回到家时,李阳才发现安瑜的手被野菊的刺扎了,渗著血珠。他捏著她的手指往嘴里含,安瑜抽回手笑:“老没正经的。”却见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枚青石雕的蜻蜓,翅膀薄得能映出灯影。

“给你的。”他往她衣襟上別,“压惊。”安瑜摸著冰凉的石蜻蜓,忽然想起沈砚之照片里的女子,也是这样,衣襟上別著枚玉佩。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撒了把碎银,却不知这银辉里,藏著多少未说出口的心事。

修缮的活计还在继续,李阳每日扛著工具上山,安瑜提著食盒跟在后面。沈砚之依旧常来,只是不再送花,偶尔会给安瑜讲些苏州的事,说那里的女子爱穿月白的旗袍,衣襟上绣著兰草,像极了她。

李阳听著,手里的凿子却没停,把窗欞上的兰草雕得愈发鲜活。安瑜坐在旁边择菜,见沈砚之望著她的眼神,忽然往李阳身边挪了挪,轻声说:“我家老头子雕的兰草,比苏州的好看。”

李阳的耳尖红了,手里的凿子却更稳了。沈砚之笑了笑,转身去看廊下的棋桌,指尖轻轻划过被虫蛀的棋子,像在抚摸一段遥远的时光。竹林里的风又起了,吹得窗欞上的木屑纷飞,像谁在这春日里,悄悄撒了把未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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