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既然官方无法定义存在,那么从今天起,由我来定义 创造敲门鬼开始,让恐怖人间复苏
空白公章悬在半空,章面朝下,阴影压在林清歌的眉骨上,她能感觉到自己胸口那口气被一点点挤出去,像有人把她的肺当作文件袋往里压,压到没有褶皱为止。
“作家!你还在等什么!”
她这一嗓子吼出去,声音在档案核心里撞了几次,回声却像被纸雪吞掉,只剩一种空洞的嘶哑。
空白公章没有停。
它只是更慢了一点点,像上级盖章前的最后一次確认,带著一种冷到极致的从容,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林清歌”三个字从世界里抹掉,不留任何解释。
徐坤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他想开枪又不敢开,枪口对著玉章像对著一段歷史,子弹打上去只会变成笑话。
许砚半跪在纸雪里,嘴角的血还没干,工牌上“许砚”两个字已经淡到像水印,他盯著那枚空白章,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无力,像一个习惯了签字盖章的人突然发现,真正能盖章的东西不需要签字。
“它要刪掉你。”许砚声音发哑,“刪掉的不只是名字,是你所有能被记录的部分。”
林清歌没回头,她盯著章面,喉咙发紧:“那就让它刪不乾净。”
她说完这句自己都觉得荒唐,可荒唐的事在这座城里反而最能活。
就在空白公章下落到距离她头顶不到两米时,纸雪突然轻轻一震。
不是地震,是文字出现前的那种“排版感”,像有人在无形的稿纸上敲了一下回车。
紧接著,林清歌內袋里那份手抄页猛地发热,像贴著一块烙铁,她没时间掏,光是那股热就把她从窒息里拽出半分清醒。
徐坤也愣住,他背包里那几本折角手抄书发出“哗啦”的翻页声,像有人用手在里面急翻。
许砚抬起头,瞳孔收缩。
他看见空白公章下方的纸雪上,有一行行黑字正在渗出来,不是墨写上去,而是像原本就藏在纸纤维里,现在被强行显影。
字很快排成標题。
《记忆的重量》
下一秒,更多文字出现,乾脆,直接,像陈默的语气从来不浪费一个转折。
【规则三:公章只能抹除数据,无法抹除记忆。】
【只要有一个人记得你,你就无法被彻底清洗。】
林清歌的心跳猛地一顿,隨即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血一下涌上来。
她懂了。
公章刪的是档案,是系统里的记录,是身份证明,是社会属性,可人和人之间的记忆不是档案,它是“存在感锚点”,是活人脑子里留下的痕跡。
只要痕跡还在,你就不算彻底归档。
“记住我。”林清歌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声音短促,“你们两个,记住我!”
徐坤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像抓住救命绳一样狂点头:“记!我记!队长你別死!”
许砚盯著纸雪上的规则三,嘴唇动了动,他像想说“这不合规”,又像想说“这不可能”,但最后他只能吐出一句极乾的:“你也得记住我们,不然只是互相安慰。”
林清歌猛地转头,盯著许砚那张苍白的脸:“许砚,你给我把你自己的名字说清楚,別含糊,別当背景板!”
许砚怔了怔,像被逼到角落的官僚终於要承认自己也是个人,他吸了一口气,声音有点发颤,却咬得很清晰:“许砚,审判庭特別专员,最烦写报告,最烦凌晨开会,最烦有人叫我『许专员』还顺手拍我马屁。”
徐坤差点没绷住,骂了一句:“这时候你还挑剔!”
许砚扯了扯嘴角,像笑又像疼:“你以为我想?我现在不把自己说具体一点,下一秒就只剩『专员』两个字。”
林清歌立刻接上,她语速很快,像在抢时间,又像在抢回一个人的轮廓。
“许砚,你办公室那杯冷咖啡放了三天还没倒,你说是为了提神,其实是懒!”
“你右手食指有一道旧疤,刀口很整齐,不是打架,是小时候削铅笔削的!”
“你每次说『依法处理』,喉结会先动一下,说明你心里其实怕!”
许砚眼神一震,他想反驳,张口却只吐出一个音:“你……”
空白公章在他们说出第一句“细节”时,就发生了变化。
它下落的速度明显变慢,像被无形的阻力托住,章面离林清歌头顶只剩半米,却像压在一团厚泥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玉质內部的墨流开始乱,原本缓慢的旋转变成了急促的翻搅,像印泥被人硬生生打翻。
“有效。”林清歌盯著那枚章,声音发狠,“继续说,別停,越具体越好!”
徐坤立刻开口,几乎是喊出来的,像要把自己的记忆砸进这座档案室里。
“林清歌!你不吃香菜,每次食堂给你打香菜你都会把那碗汤端去给我,说我年轻肠胃好能扛!”
“你骂人从来不带脏字,但每次说『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我就知道你真火了!”
“你鞋带永远系双结,你说是为了跑的时候不绊,可你其实是怕摔,怕在下属面前出糗!”
林清歌骂了一句:“闭嘴!后面那条不用说!”
徐坤憋著笑,眼圈却红了:“我得说!得说具体!不具体就会被盖章刪掉!”
许砚看著这一幕,喉头又动了一下,他眼神复杂,像第一次见识到“非官方的权力”,那权力不是公章,不是文件,而是活人之间的记得与不忘。
他也强迫自己加入。
“徐坤,二十三岁,枪法比嘴硬,第一次上案子吐在现场,吐完还装镇定,回去把警靴刷了三遍。”
“你怕黑,怕到值夜班会把手电开到最亮,嘴上说是『防突袭』,其实是怕自己听见脚步声。”
“你喜欢吃辣,辣到流眼泪还说不辣,像个傻子。”
徐坤瞬间炸毛:“许砚!你他妈怎么知道我吐了!”
许砚咳了一声,嘴角的血又渗出来,却硬撑著:“审判庭要看案卷,我看过你们的出警记录,你那次写的报告里写『突发身体不適』,我一眼就知道你吐了。”
林清歌打断他们:“別吵,继续,別让它按下去!”
她一边说,一边死死盯著空白公章,章面离她的距离没有变,却再也落不下,像被一张看不见的手托住,托住的不是玉,是“被记住”的重量。
可这种对抗不是没有代价的。
每说一句,空气里的纸灰味就更重一分,像这座城在加快吞噬,周围的纸雪开始翻涌,地面上散落的纸页像被风掀起边角,发出密密麻麻的“沙沙”声,像有人在无数份档案上同时划线。
空白公章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机器过载。
它不是停下,而是在怒。
林清歌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那种靠近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种被整理过的气味,像刚从文件柜里拖出来的冷纸。
她猛地回头。
纸雪边缘,出现了第一张无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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