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4章 真正的秩序  创造敲门鬼开始,让恐怖人间复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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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核心像一口倒扣的锅。

纸雪翻涌,无面人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剪刀、订书机、打孔器在它们手里全成了屠刀。

空白公章悬在半空,章面离林清歌头顶近得嚇人,却被那一圈圈金色锁链顶住,落不下去也抬不起来,像卡在了“必须盖章”和“盖不动”之间。

它在嗡鸣,那声音里带著恼火,恼火底下还藏著一层更深的羞辱——像权力第一次被人硬生生顶了回来。

“別停!”林清歌咬著牙,刀锋顶开一张扑来的空白表格。

表格像湿纸一样黏上来,她猛地甩手把它砸向纸雪,“继续记,继续说!就算扯我小时候尿裤子的事儿都行!”

徐坤被她这句呛得一哆嗦,紧接著又被两只无面人逼退,枪口抬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扣了扳机。

“砰!”

霰弹轰散了一片纸人,碎片在地上滚了几圈,滚进阴影里又慢慢拼了回去,像一群被退回的文件不死心地再次上门催办。

“队长你这时候还扯啥呢!”徐坤喘得发狠,嗓子都哑了,“我记得你最烦別人说你是靠关係上来的——你每次听见这话,眼皮就会跳一下,然后干活比平时更较真!”

林清歌骂:“这条管用!接著想!”

许砚背靠著书架,胸口起伏得厉害,嘴角的血跡像被纸灰擦过一遍。

工牌上的名字还在,但淡得隨时会散。他盯著那枚空白公章上的裂痕,低声道:“裂纹在变大……说明它『说了算』的那套开始鬆动了。”

“鬆了也能砸死咱们。”林清歌冷声回他,“你那条通讯线还能撑多久?”

许砚没吭声。

他手指抖了一下,像在感知某种信號正从指尖流失,隨后他抬眼看向更深的黑暗,眼神忽然变得警惕。

“它们在换招了。”许砚声音发沉,“这些无面人不是主力,就是干杂活的……真正要来的,是『投递』。”

林清歌还没琢磨明白“投递”是啥意思,下一秒就懂了。

纸雪里忽然冒出一只只褐色的档案袋,袋口的红蜡封同时“啪”地裂开,裂纹像咧开的嘴角。

从里面飞出来的不再是纸鸟,而是一张张標籤纸——本该写人名的位置,现在全是空白。

空白標籤贴著地面滑行,像一群无声的水蛭,专往人脚踝、手腕、后颈上贴。

贴上去就拽著你往“档案袋”里拖,像要把你整个人打包归档。

徐坤一脚踢开一张標籤,那玩意儿却黏在靴面上死活不掉。

他急著想用手去撕,林清歌一刀把標籤削成了两半。

“別用手碰!”林清歌吼道,“手一沾上就算你签收了!”

许砚盯著那些空白標籤,喉结滚动:“这是公章流程的一部分……先贴標籤分类,再盖章抹除。它在补手续!”

补全手续,就等於重新拿到落章的“合理性”。

空白公章嗡鸣声更重了,章面又往下压了一分。金色锁链发出绷紧的细响,像下一秒就要断。

林清歌瞬间明白了:光靠“记得”顶住它,不够了。得给它一个更硬的悖论,把它的流程彻底卡死,让它的定义自己咬自己。

可他们手里有什么东西,能让一枚“章”自相矛盾?

就在这时,黑暗里传来了第二股动静。

不是无面人那种乱扑乱咬的嘈杂,而是一种整齐的行进声——像办公楼里一排排人准时打卡的脚步,齐,稳,冷。

林清歌抬眼看去,瞳孔一缩。

那是一群无面人,数量更多,站得更直,动作更像“正式员工”。

它们身上甚至掛著工牌,工牌同样是空白的,但下面坠著个小小的u盘形状吊坠,晃起来像每个人都是个移动硬碟。

它们从书架之间列队走来,像一支“鬼域大军”,又像一群被临时调拨来加班的公务员。

而在队伍中间,有一个人走得很慢。

她穿著旧西装,袖口磨得发白,走路时肩膀微微內扣,像在压著什么秘密。

她的脸同样是空白的,但那种姿態——那种“曾经长时间站在镜头前”的控制感——林清歌一眼就认出来了。

阮嵐。

她混在无面人队伍里,像一滴水落回海里,没谁把她当异类。因为她早就被“更正”成了无面。

阮嵐的脚步很稳,可她的手一直紧紧攥著,攥得指节发青,像攥著一根看不见的线。

那根线从她胸口一直牵到某个地方,牵到某段文字,牵到某个正在写故事的人。

她“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那种“章节更新”的感觉——像有人把一行行字硬生生压进她的意识里,压得她头皮发麻,却也第一次给了她方向。

她没法用系统打字,语言会变乱码;她也说不出话,因为她没有嘴。但这不妨碍她明白:

作家在定义。

作家在召唤所有还留著“自我”的人——不管有没有脸,只要还记得,就还能反抗。

阮嵐在联邦大楼里被公章追著盖过,她见过那枚巨大的阴影,也见过镜子里自己身后那只举章的手。

她以为那就是自己的结局了,直到她把证据发给林清歌,直到她第一次在別人的简讯里看见“先活下来”。

她才意识到:活下来,不是为了继续当“阮嵐”;活下来,是为了把“阮嵐的罪”赎乾净。

她被系统牵引著走,像被设定好的流程推著往前,和这支无面队伍一起,朝档案核心行进。

她甚至不用找路——路会自动把她送到“该到的地方”。

越靠近核心,空白公章的嗡鸣就越清晰。那声音像一段循环播放的行政指令,反覆强调同一个逻辑:刪掉,归档,清洗,完成。

阮嵐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她想笑自己:曾几何时,她就是这段逻辑的喉舌。她在镜头前用“为了秩序”盖过无数个“只想活命”的呼喊,她以为自己在维护稳定,现在她才懂,自己不过是给空白公章递印泥的其中一只手。

她不该活的。

可她又必须活到现在——因为她手里有样东西,是这枚公章最怕的。

不是刀,不是枪。

是数据,是证据,是財阀的黑料,是一整套能把“权力任性”写成“权力犯罪”的完整链条。

阮嵐没有u盘,没有盒子。

那些证据大多被她拍进手机里,也刻在了脑子里:会议纪要的页码,签字的笔跡,用词的讲究,清洗名单的结构,还有所谓“人口结构优化”的表述方式……这些东西她记得太牢了,因为她曾经就是靠记牢这些,才能在台上不出错。

她记得越牢,就越像个罪人。

现在,她要把这些死死记住的东西,塞进那枚空白公章里——让它的“空白”不再空白,让它每盖一次章,都盖到自己的罪证上。

阮嵐抬起头。

她看见了林清歌,看见了徐坤,也看见了许砚——那位审判庭专员正半跪在纸雪里咳血,脸色薄得像张纸。

她也看见了空白公章上的裂痕,细细一道,像玻璃上崩开的第一条口子。

“有用。”阮嵐在心里说,“他们撞出裂口了。”

她的脚步加快了一点。

无面队伍没有拦她,它们甚至像接到某种调度似的向两边分开,给她让出一条笔直的路。

她一路走到纸雪中央,走到空白公章的阴影正下方。

林清歌先反应过来,瞳孔一缩:“阮嵐!”

她喊出这个名字时,胸口的金色锁链微微一亮,像在確认“记得”。

阮嵐没有回应——她没有嘴。但她抬起手,手掌朝林清歌的方向轻轻摆了摆,那动作像在说:別过来。

徐坤震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她怎么进来的?!她不是在联邦大楼吗?!”

许砚盯著阮嵐,眼神复杂。

他认得那身西装,也认得那种“官方气质”。他低声吐出一句:“她是系统的人……系统把她当可调度资源用了。”

林清歌握刀的手紧了紧:“阮嵐!你想干什么?回来!”

阮嵐没回头。

她抬眼看向空白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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