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稚肩扛鼎撑破天,微光聚火裂暗云 永生巨鱷叠钢传
妹妹草儿蜷缩在唯一一张铺著乾草的破席上,小脸烧得通红,呼吸微弱。
他摸了摸妹妹滚烫的额头,心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他拿出今天换来的那小半袋糙米,熬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自己喝了两口,剩下的都一点点餵给了昏迷的老妈。
然后他坐在窝棚口,看著外面渐渐沉下来的暮色,和远处內城方向依稀亮起的、属於另一个世界的灯火,枯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后晌,王二狗安顿好依旧昏睡的妹妹,揣著怀里仅剩的三个铜板——那是他最后的家当,犹豫再三,还是朝城西废砖窑的方向走去。
废砖窑早已废弃多年,周围荒草丛生,平时少有人来。
但今天,当王二狗小心翼翼靠近时,却发现砖窑后面那块不大的空地上,竟然已经聚集了不下百人!
这些人大多和他一样,衣衫襤褸,面有菜色,是火罗城最底层的苦力、脚夫、小贩、无业游民。
他们或蹲或站,低声交谈著,目光都投向空地前方。
那里站著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身形精悍、面容沉稳的男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但站得笔直,目光扫过人群,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王二狗猜,这大概就是刀疤脸说的孙健,孙大哥。
孙健身边,还站著几个人。
一个瘸腿的汉子,拄著根木棍,眼神却格外锐利;一个膀大腰圆、脸上有麻子的壮汉;还有一个看起来比较斯文、像是读过几天书的中年人。
让王二狗有些吃惊的是,在孙健身旁稍后的位置,还站著几个气质明显不同的人。
他们虽然也穿著普通,但站姿沉稳,眼神明亮,太阳穴微微鼓起,呼吸悠长,一看就是练家子。
其中一人,赫然正是昨天跟他搭话的刀疤脸!
“那就是孙大哥!”
旁边一个老汉低声对同伴说,“旁边那个瘸腿的是李大哥,那个是王大哥……都是兄弟会里能主事的人。看见孙大哥后面那几个没?
听说都是练过的,厉害著呢!有他们在,那些街面上的混子都不敢隨便来咱们这片撒野了。”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孙健开口了,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天来的,有老兄弟,也有新面孔。不管新老,都是被这世道逼得活不下去,想找条出路的苦命人。
咱们兄弟会,没別的,就是四个字——互助互爱!”
“老规矩,想入会的,听我把话说完。入了会,就是兄弟。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会里不养懒汉,不纳孬种!
有力出力,有计出计,大家一起抱团,挣口饭吃,不受欺负!”
“但丑话说在前头!”
孙健语气一肃,“入了会,就得守会里的规矩!不欺压弱小,不背叛兄弟,不得作奸犯科,不得仗势凌人!谁坏了规矩,轻则逐出,重则……会规处置!”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兴奋,有人犹豫,也有人眼神闪烁。
“现在,想入会的,留下。只是来看看的,或者有別的想法的,请自便。”
孙健说完,便不再言语,目光平静地扫视著人群。
陆陆续续,有十几个人低著头,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剩下的大概还有七八十人,留了下来,其中包括王二狗。他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好!”
孙健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留下的,都是真心想换个活法的兄弟!
周先生,登记一下名字,住哪一片,会干什么,家里有什么难处。
李大哥,带几个兄弟,维持一下秩序,別挤。”
那个看起来比较斯文的周先生应了一声,拿出一本粗糙的册子和半截炭笔,走到一旁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旁坐下。
人群开始有序地排队,低声报著自己的情况。
轮到王二狗时,他紧张得喉咙发乾,结结巴巴地说:“王、王二狗,住西三巷最里头,会砍柴,有点力气,家里还有我老妈,病、病得快不行了……”
说到最后,声音低不可闻,头也垂了下去。
周先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册子上记了几笔,语气平和:“嗯,知道了。老人家得的什么病?看大夫了吗?”
王二狗摇摇头,眼圈有些发红:“没、没钱……就是发热,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