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赤炎淬骨丹心铸,暗夜擎灯铁骨横 永生巨鱷叠钢传
那股药力太过凶猛,远超他服用过的任何“壮血散”,像是一头被释放的凶兽,在他体內横衝直撞,试图撕裂一切。
他咬紧牙关,牙齦甚至渗出血丝。他强迫自己盘膝坐好,按照《星火锻体诀》第一层的行功法门,竭力引导、约束体內狂暴的药力。
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冲刷著经脉,带来更剧烈的痛苦,但也带来一种力量急速膨胀的错觉。
皮肤变得通红,头顶甚至蒸腾起丝丝白气。
他能听到自己心臟如擂鼓般剧烈跳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痛!深入骨髓、撕裂灵魂般的痛!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孙健却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疯狂运转功法,將那股暴烈的药力一点点压服、炼化,融入自身气血之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
密室中,只有孙健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药罐下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蒸乾,再浸透,如此反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药力终於开始慢慢平復,如同被驯服的野马,虽仍躁动,却已能沿著功法指定的路线缓缓流转。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与灼热感,仿佛体內沉睡的力量被唤醒,气血澎湃,精力充沛得似乎要溢出来。
孙健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又变得深邃內敛。他低头,看著自己摊开的双手。
手掌、手臂的皮肤下,隱隱有一层不易察觉的、健康的红润光泽,肌肉似乎更加紧实有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气血的总量,比服药前暴涨了將近一倍!而且更加凝练、灼热。
他尝试挥动了一下手臂,带起细微的风声,力量感十足。
按照《星火锻体诀》的描述,这分明是即將突破到第一层“气血如炉”的徵兆!
要知道,他修炼此诀时间也不算太长,能有此进境,这“赤炎草”的药力,堪称恐怖!
然而,喜悦只是一闪而过。孙健立刻沉下心神,仔细內视。
果然,在几条主要经脉的细微处,传来阵阵隱痛,那是被狂暴药力衝击后留下的暗伤。
虽然不严重,但確实存在。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股新生的气血虽然庞大灼热,却不如之前自己苦修得来的那般精纯温顺,带著一丝难以驯服的燥烈之意。
“果然有损……”孙健低声自语,语气平静。这个结果,並未超出他的预料。陈仙师的批註,绝非虚言。
他默默估算著。
以他目前接近第一层的修为,服用一次,大概需要休养七八日,期间需辅以温和药物调理,並勤加运功化解那股燥烈,才能將经脉的暗伤基本修復,並將新增气血初步纯化。
若是修为更低,或者连续服用,损伤必然更大,甚至可能伤及根基,断送修炼之路。
风险巨大,但效果同样惊人。这无疑是一剂“猛药”,一剂能在短时间內催生出强大力量,却也可能毁掉未来的“虎狼之药”。
孙健擦去额头的汗水,换上一身乾净衣服,將药罐和药渣小心处理掉,不留痕跡。
然后,他走到墙边,对著悬掛的一副简陋的、描绘著粗糙人体经脉的图纸,开始缓缓演练《星火锻体诀》中记载的几式导引动作,进一步纯化体內新增的气血,並仔细体会、记录下身体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和不適。
他知道,这条路,他必须先替兄弟们趟一遍。
药力几何,损伤多大,如何缓解,多久能恢復,必须摸得清清楚楚,才能决定是否,以及如何,让其他兄弟使用。
夜色最深时,孙健才结束修炼。
他感受著体內依旧奔腾却已温顺不少的气血,以及经脉那隱隱的酸胀,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刘三的威胁,迫在眉睫。兄弟会的发展,资源匱乏。
这剂“猛药”,或许就是打破眼前僵局的关键钥匙。但如何使用这把钥匙,却需要无比的谨慎。
“必须儘快让铁臂、老李他们几个突破……”孙健心中默念。
只有核心成员实力提升,才能应对即將到来的风雨。
但让他们服药,必须將风险降到最低。
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需要更多甘霖草、茯神木来调和药性,需要准备一些温养经脉的普通药材,需要在兄弟中挑选意志最坚定、身体底子最好、对功法领悟最深的人……
而且,服药期间,必须有人护法,防止意外。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在危机与希望並存的暗流中,悄然来临。
接下来的几天,火罗城西城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王二狗听从安排,暂时留在总部,协助铁牛训练护会队。
他將在集市上与赵四交手的经过和体会,毫无保留地分享给队员们,著重讲解如何利用《星火锻体诀》打下的基础,在实战中运用简单的招式,发挥更强的力量。
护会队的二十名成员,都是精挑细选、对兄弟会最忠诚、也最有胆气的汉子,在王二狗和铁牛的带领下,日夜操练,虽然招式依旧简陋,但进退之间已隱隱有了章法,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
月娘和其他几个在集市做活的妇人,身边总有一两个兄弟“恰巧”路过或是在附近干活,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提供著保护。
赵四的人曾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出现过几次,但看到兄弟会的人警觉性很高,且人数不少,没敢轻易动手。
猴三手下的“耳朵”变得更加活跃,很快打听到,刘三那边果然在暗中调集人手,似乎在打听兄弟会成员的住处和日常行踪,尤其是王二狗和月娘。
同时,集市上几个平日里对平安帮敢怒不敢言的小贩,也悄悄向赵铁臂倒了不少苦水,对兄弟会隱隱流露出期待。
胡顺也派人传了一次话,大意是已经“劝过”刘三,对方答应“暂时不追究”,但暗示兄弟会最好“表示表示”,破財消灾。
孙健让李瘸子回了话:兄弟会行事光明磊落,无错可认,无財可消。若平安帮执意寻衅,兄弟会上下奉陪到底。
孙健则变得更加忙碌。
他除了处理会中事务,督促修炼,大部分时间都独自一人,反覆尝试、调整赤炎草药方的配伍和熬製方法,並亲自试药,记录下每一次服药后的身体反应、力量增长幅度以及经脉损伤的程度。
短短数日,他服用了三次经过精心调整、辅药加量的“弱化版”赤炎草药汤,每一次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痛苦异常,但效果也显而易见。
他的气血日益雄浑,已然稳稳站在了第二层“气血如火”的门槛上,只差临门一脚。
而经脉的暗伤,在大量甘霖草、茯神木以及他自身勤勉不輟的运功调理下,被控制在了可接受的范围內。
他心中那份关於“猛药”的计划,也渐渐清晰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