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凶影伏街施厉爪 铁躯浴火淬锋芒 永生巨鱷叠钢传
“闭嘴!”陈班头瞪了他一眼,低声道。
“蠢货!没看见这么多人吗?想闹大让內城的老爷们知道?”
说著,对身后衙役一挥手,“把这几个持械的带走!其他人,散了!”
几个衙役上前,不客气地扭住还在叫嚷的赵四。
其他平安帮的打手见势不妙,抬著受伤的同伴,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陈班头又对李瘸子道:“李瘸子,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別怪我不讲情面!”
说罢,带著骂骂咧咧的赵四和一干衙役,也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眾人搀扶著受伤的兄弟回到总部。清点下来,包括王二狗在內,有七人受伤,其中三人伤势较重。
孙健脸色铁青,一边安排人请郎中,处理伤者,一边听著铁牛和李瘸子的详细匯报。
“刘三是想下死手了。”
猴三脸色阴沉,“先挑衅,再伏击,还想扣上造反的帽子。要不是李大哥及时带街坊赶到,今天恐怕……”
“那些街坊,是赵铁臂大哥这几天悄悄联络的。”
李瘸子嘆道,“都是平日被平安帮欺压狠了的苦哈哈。我跟他们一说兄弟会的人被平安帮围了,几个老哥一吆喝,就来了不少人。人心,还是向著咱们的。”
孙健默默点头,看著院子里或坐或臥、忍著伤痛却眼神不屈的兄弟们,看著那些闻讯赶来、帮忙照料伤者的普通会眾和街坊,心中既感沉重,又有一股热流涌动。
红星同志说的“团结大多数”,今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其力量。
但这力量,现在还太微弱,经不起真正的狂风暴雨。
必须更快地变强!不仅仅是个人的武力,更是整个兄弟会的力量和组织能力!
“受伤的兄弟,用最好的药,安心养伤。铁牛,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里,防止刘三狗急跳墙。
猴三,加派人手,盯死刘三和他的主要手下,摸清他们的动向和落脚点。
老李,老赵,你们继续联络那些对平安帮不满的街坊、小贩,但要注意方式,暗中进行,別被抓住把柄。”
孙健迅速布置,语气斩钉截铁,“另外,告诉所有兄弟,从今日起,没有必须,儘量不要单独外出,外出必须结伴,告知去向。咱们的护会队,要分成明暗两组,日夜轮值。”
“是!”眾人凛然应诺。
“还有,”孙健目光扫过核心的几人,“铁牛,猴三,黑皮,二狗,石头,墩子,你们六个,今晚子时,到密室来。”
被点名的六人,除了王二狗因伤脸色苍白,其余人都精神一振,他们从孙健眼中看到了决绝。
夜幕降临,寒风更劲。总部大院加强了守卫,气氛肃然。
密室內,油灯昏暗。孙健看著眼前六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他们身上大多还带著白天的伤痕,但眼神明亮,毫无惧色。
“白天的事,你们都看到了,也经歷了。”
孙健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刘三要置我们於死地。咱们兄弟会想要在这西城,在这火罗城立足,想要保护咱们的兄弟姐妹,不再受欺负,只有一个办法——自己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他拿出六个粗陶碗,每个碗里都盛著大半碗色泽暗红、气味刺鼻的药汤。
“这碗药,叫『烈火汤』。”
孙健没有隱瞒,“是我根据陈仙师留下的方子调整的。药力极猛,能大幅激发气血,助你们快速突破。我亲自试过,有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脸:“但是,服用此药,如同烈火焚身,痛苦异常。
而且,会对经脉造成损伤,若调理不当,可能留下暗疾,甚至影响日后修炼。这是虎狼之药,是搏命之法。”
密室內一片寂静,只有药汤热气蒸腾的细微声响和油灯灯花的噼啪声。
“喝了它,你们可能会实力大增,但也可能伤及根本。不喝,按部就班,稳妥,但慢。刘三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孙健將选择权交给他们,“这关乎你们个人的前程,甚至性命。如何选择,你们自己决定。
无论选哪条路,你们都是我孙健的兄弟,是兄弟会的脊樑。”
铁牛第一个端起碗,咧嘴一笑,露出被赵四打缺的牙齿:
“孙大哥,咱们跟著你,不是为了图安稳。
书里说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流血牺牲的。咱们这点苦,算个球!我喝!”
说罢,仰头,咕咚咕咚,喉结剧烈滚动,將药汤一饮而尽。
浓烈的药力瞬间衝上他的脸庞,让他黝黑的脸膛变得通红,但他咬牙硬挺著,將空碗重重顿在桌上。
猴三端起碗,眼中闪著精光:
“咱们干的是改变这世道的大事,怕死怕苦,还干个屁!孙大哥为了咱们冒险试药,咱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喝!”
他深吸一口气,也一口灌下,隨即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黑皮、石头、墩子,三人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他们沉默地端起碗,仰头饮尽。药汤的苦涩和灼热让他们五官扭曲,但无人发出痛呼。
最后,只剩下王二狗。他脸色因失血和伤痛而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他想起月娘姐被揪住头髮时惊恐的眼神,想起李哥为他挡刀时洒出的热血,想起孙大哥夜以继日地研读那本笔记、亲身试药时紧锁的眉头,想起红星书上那些为了理想前赴后继的先烈……
“红星主义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王二狗端起碗,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有力,“咱们兄弟会,就是那点星火。为了让这点星火烧得更旺,为了让更多像月娘姐、像咱们一样的苦哈哈不再受欺负,我王二狗,愿意做那第一把柴!”
他闭上眼睛,將碗中滚烫的药液,一口饮尽。
药液入腹,如同吞下了烧红的铁水。
难以形容的灼痛和狂暴的热流瞬间在六人体內炸开。
铁牛浑身肌肉賁张,皮肤下仿佛有岩浆流动;猴三蜷缩在地,身体不住颤抖;黑皮咬紧牙关,嘴角渗出血丝;石头和墩子低吼著,用头撞地以分散痛苦;王二狗伤势最重,此刻更是浑身痉挛,七窍中都渗出细小的血珠,但他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孙健的心揪紧了,但他保持著冷静,密切观察著六人的状况,同时將早已准备好的、混合了甘霖草和茯神木粉末的温水,一点点餵入他们口中,並辅以內息引导,帮助他们梳理狂暴的药力。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
密室內,只剩下粗重如野兽般的喘息和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在冰冷的地面晕开。
孙健知道,这不仅是一次服药,更是一次淬炼,一次用信念和意志对抗肉体痛苦的考验。
熬过去,脱胎换骨;熬不过去,可能就此废掉。
不知过了多久,铁牛第一个停止颤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闪过一丝赤红,隨即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厚重的光芒。
他试著握了握拳,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轻响,一股远比以往强大的力量在体內奔涌。
接著是猴三,他长长吐出一口带著灼热气息的浊气,眼神变得更加灵动锐利。
黑皮、石头、墩子也相继熬过了最痛苦的阶段,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但眼神都亮得惊人,那是力量初步掌控后的光芒。
最后,是王二狗。他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他挣扎著,在孙健的搀扶下,慢慢坐起,对著孙健,咧开一个染血的、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孙大哥……我……好像……突破了……”
他声音嘶哑,却带著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原本因受伤和强行催谷而受损严重的经脉,在那狂暴药力的衝击和后续温和药力的修復下,竟然被拓宽、加固了不少,虽然依旧隱隱作痛,但气血运行却更加澎湃流畅,总量几乎增加了一倍!
已然稳稳踏入了《星火锻体诀》第一层“气血如炉”的境界!
孙健仔细探查了六人的状况,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大半。
虽然都有不同程度的经脉损伤,需要时间调理,但无人伤及根本,而且实力都有了飞跃式的提升!
尤其是铁牛和王二狗,提升最为明显。
“好!好!好!”孙健连说三个好字,眼中也难掩激动。
这剂“猛药”,成了!兄弟会,终於有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超越普通人的力量核心!
“好好调息,按照我教你们的方法,引导气血温养经脉。
接下来几天,什么都不要做,就在这里,把这股力量彻底掌握,把伤养好。”
孙健沉声道,“外面的事,有我和其他兄弟。等你们出关,咱们兄弟会,就该让刘三,让这西城,好好听听咱们的声音了!”
六人重重点头,盘膝坐好,开始按照孙健传授的法门,引导体內依旧奔腾却已温顺许多的气血,修復损伤,巩固境界。
孙健走出密室,天边已泛起熹微的晨光。寒风依旧凛冽,但他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
他知道,最艰难的第一步已经迈出。
淬炼出的锋芒,即將在这黑暗的世道中,划出第一道光。
而此刻,在平安帮一处隱秘的据点里,刘三听完手下的匯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一群泥腿子,竟然能煽动起那些贱民,更没想到,平日里收了银子好办事的陈班头,这次也没能把人抓回来。
“一群废物!”
刘三將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连几个泥腿子都收拾不了,还折了赵四那个蠢货进去!”
“三爷息怒。”
一个师爷模样的乾瘦中年凑上前,低声道,“那兄弟会看来有点邪门,竟然能让那些贱民为他们出头。硬来恐怕不妥,容易激起民变,万一传到內城老爷们耳朵里……”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老子的脸往哪搁?”刘三怒道。
“当然不能算了。”
师爷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他们不是有车马行吗?不是有那么多人在码头、集市討生活吗?咱们可以……”
他在刘三耳边低语几句。刘三听著,脸上的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残忍的冷笑。
“好!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这群泥腿子,能硬气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