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你来找安慰么?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夜风从半掩的窗欞间挤进来,將床帐吹得微微鼓起,又缓缓落下,像一具沉重的胸腔在做最后的呼吸。
萧景桓睁开眼,昏暗灯光下,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像一条活物,在他眼前扭动了一下,又凝固了。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天花板纹丝不动,他侧过头,床边的椅子上空著,林薇的披风也不在了。
他撑著床沿坐起来。
左胸那个掌印还在,皮肤从青紫色变成了暗红,像一块被人反覆揉搓过的瘀伤,边缘处的肿胀消退了些,中央却更加坚硬,按下去硬得像石头。
衍空法王的掌力像一根烧红的铁钉,钉进了他的经脉里,拔不出来,也化不掉。
每一次运功,那股阴寒之力便从丹田深处翻涌上来,像一头被锁在笼中的野兽,在经脉里横衝直撞。
不运功的时候,它就安静地伏在那里。
冷,彻骨的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起身走到窗前,夜风从长安城的东南方向吹来,裹著深秋特有的乾燥与清寒,將他的碎发吹得贴在颧骨上。
远处还有零星的灯火,崇仁坊这边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只有巷口的灯笼还亮著,橘红色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像一只快要断气的萤火虫。
他没有回头,可他知道身后有人。
“看来你受的那掌不轻。”
那声音不高,尾音压得很平,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搁在桌上。
“阴阳大悲赋,果真天下第一功法。”
萧景桓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著自己按在窗台上的手,虎口那道裂开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温景然从阴影中走出来,脚步没有声响。
灰白色的道袍在黑暗中像一块褪了色的旧布,天枢剑握在手心,剑鞘上的银白色丝絛垂下来,纹丝不动。
他在桌边站定,从怀中摸出一只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乳白色丹药。
丹丸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茶壶旁边。
药香很淡,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雪莲造化丹。”
温景然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能化解你体內大悲赋残留的阴寒,七日之內,你伤势就能恢復如初。”
萧景桓转过身:“是秦王让你送来的?”
温景然摇了摇头:“秦王对你很失望,你为了那个女人把镇皇剑都丟了,他巴不得你去死,又怎么可能会送药给你?”
萧景桓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这样帮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打磨过的,“就不怕秦王知道,怪罪你么?”
“秦王若是怪罪,”温景然说,“我会亲自向他赔罪。”
他顿了顿,目光从萧景桓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落在那片看不见星星的、墨一样浓稠的天空上。
“这枚丹药,是看在昔日你我二人出生入死结下的情义份上。”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停留。灰白色的道袍在黑暗中晃了一下,整个人已经无声无息地移到了门口。
他抬手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他的脚步在门槛外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林薇和萧景轩,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在利用你。”
门合拢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被楼梯口的夜风搅碎,散在酒楼的暮色中,然后彻底消失。
萧景桓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外涌进来,將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单薄而沉默,像一柄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生了锈的剑。
他低下头,看著桌上那枚雪莲造化丹。
乳白色的丹丸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像一颗凝固的露珠,安静地躺在那里,不催促,不说话,不辩解。
他伸出手,將那枚丹药捏在指尖。
丹丸很凉,凉意从指腹渗进去,顺著手太阴肺经向上蔓延,与胸腔里那股阴寒之力撞在一起。
他死死握紧。
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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