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五轴机，撑起第五名產能。”詹姆斯慢慢说，“別人会觉得是吹牛。”

“你可以继续怀疑。”陈默说，“或者等三天后看货。”

詹姆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

“合作愉快。”他说。

陈默和他握手。

当天下午，材料运输车就到了。合金坯料整整齐齐码在托盘上，每一块都有编號和检测报告。技术员当场抽检，確认材质合格。

生產线立刻启动。

陈默守在主控台前，手动输入新订单参数。系统自动拆解工序，分配到四台正在空閒的工具机。第五台刚完成上一批订单，正在清洗换刀。

苏茜负责协调物流，联繫仓库预留堆放区。老陈盯著用电负荷，怕线路过载。

第一批五百件，要在七十二小时內完成加工、质检、包装、发货全流程。

第一晚，两班人轮换上岗。陈默没走，坐在角落的小桌前吃盒饭。他戴著手环，屏幕显示心率平稳。

凌晨两点，第一台机器完成首批粗加工。零件移入精加工环节。陈默检查程序路径，確认无误后启动。

第三天早上，质检员报来结果：首批一百件全检通过，尺寸合格率百分之百。

苏茜鬆了口气，笑著说终於能睡个好觉。

陈默没说话。他盯著屏幕，发现系统日誌里又出现一条记录：【外部节点尝试接入，权限等级：观察者】。

这次没有弹窗提示。它只是静静地躺在日誌末尾，像之前一样。

他点了清除。

中午，詹姆斯再次来到工厂。这次他没带翻译。

他直接去了成品区，打开包装箱检查刚做好的零件。拿起一件对著光看，又用隨身带的测厚仪测了三次。

“和样品一致。”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走向陈默。

“我刚才打了三个电话。”他说，“一个是总部，一个是第三方检测机构，还有一个是你们的上游供应商。”

陈默抬头。

“你们三个月前採购的数控系统，是德国原厂最新型號。”詹姆斯说，“但当时国內还没开放销售。”

“我们有渠道。”陈默说。

“另一个消息。”詹姆斯继续说，“你们上个月交付给华东电子的五百件散热支架，客户反馈说精度超出国標两个等级。”

“我们按图纸做。”

“问题是。”詹姆斯看著他，“图纸是他们故意加了误差的。他们想测试你们会不会主动修正。”

陈默没回应。

“你们修正了。”詹姆斯说，“而且修得完全正確。”

车间里很安静。机器运转的声音忽远忽近。

詹姆斯忽然说：“我想签正式合同。”

“不是已经有试单协议？”

“不用试了。”詹姆斯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直接签年度框架，保底订单量一万件每月，预付百分之三十定金。”

老陈听到这话差点把手里的笔摔了。

苏茜衝过来，“你说真的？”

“是真的。”詹姆斯看著陈默，“我不在乎你怎么做到的。我只在乎你能持续做到。”

陈默翻开合同。条款比刚才宽鬆很多，违约金下调，交付周期也更合理。

他一页页看完，抬头问：“为什么改变主意？”

“因为你们做对了三件事。”詹姆斯说，“第一，按时开工。第二，保证质量。第三，从不多说一句废话。”

他顿了顿，“在这种行业里，诚实比技术更稀有。”

陈默合上文件，签下名字。

詹姆斯也签了字。他收起合同副本，临走前说：“下周我会再派团队来做二次审计。不是怀疑，是流程。”

“隨时欢迎。”陈默说。

人走后，办公室炸开了锅。苏茜说要庆祝，老陈说得赶紧招人，技术员已经开始算下一批订单的排程。

陈默回到操作台前，调出系统日誌。

那条隱藏记录又出现了。

这一次，它后面多了一个標识：【同步频率匹配成功】。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关掉页面。

手环震动了一下。

屏幕跳出一行小字：“压力值回升，建议继续保持当前工作节奏。”

他摘下手环，放进抽屉。

窗外，运输车正缓缓驶出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