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瞥见镜中自己臃肿的模样后，一种莫名的恐慌便如藤蔓般缠绕住了姜姝懿的心。

她开始变得沉默，时常对著窗外出神，原本因初为人母而带来的喜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容貌焦虑冲淡了不少。

褚临很快便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这几日，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躲避著他的亲近。

他想抱抱她，她便藉口身子乏了要歇息。

他想亲亲她，她便將脸扭到一边，说怕自己身上的味道熏著他。

就连晚上睡觉，她都恨不得在两人中间划出一条楚河汉界来。

这日傍晚，褚临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摺，走进內室，却见姜姝懿正坐在梳妆檯前发呆。

她今日终於获准，可以用加了薑汁的温水简单地擦洗了一下头髮。

虽然还不能彻底清洗，但总算清爽了不少。

听雨正拿著一把牛角梳，小心翼翼地为她通著发。

可姜姝懿却毫无喜色，只是怔怔地看著镜中的自己，眉宇间笼著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镜中的女子，面色虽因月子里的精心將养而显得红润，但那微微圆润的脸颊和尚未完全恢復的腰身，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

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失落。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紧接著，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她的腰身，將她整个人都圈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褚临將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目光透过镜子，与镜中那个愁眉不展的小女人对视。

“怎么了？谁惹朕的爱妃不高兴了？”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中满是宠溺。

姜姝懿被他圈在怀里，躲无可躲，只能垂下眼帘，小声嘟囔道：“没……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褚临挑眉，大手在她腰间那圈柔软的肉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这几日躲著朕，不让朕抱，也不让朕亲，朕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听雨见状，早已极有眼色地放下梳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殿门。

姜姝懿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脸颊一红，身子也有些僵硬。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

“皇上……您別这样……臣妾……臣妾如今又胖又丑，您別看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带著一丝委屈的哭腔。

原来是为这个。

褚临心中瞭然，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

他没有鬆开她，反而將她抱得更紧了些，让她完全贴合在自己胸前。

他看著镜子里紧紧相拥的两人，神情变得格外认真。

“丑？朕怎么觉得，朕的爱妃比以前更有韵味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以前的你，美则美矣，却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总让朕觉得有些不真实，生怕一不留神，你就会乘风归去。”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镜中她那双水润的眸子，继续说道：“可现在不一样了。你为朕生下了晏儿，身上多了几分烟火气，也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温婉与嫵媚。现在的你，是仙女娘娘。朕看著你，心跳还是跟第一次见你时一样快，甚至……更快。”

姜姝懿被他这番直白的情话弄得心头一颤，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皇上就会哄臣妾开心。”

“朕从不哄你。”褚临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谈论国家大事，“不信你摸摸？”

说著，他抓起姜姝懿的手，猛地按在了自己结实的胸膛上。

“咚咚，咚咚……”

隔著一层薄薄的寢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清晰地传来，沉稳而又急促，一下一下，有力地撞击著她的掌心，仿佛在向她诉说著主人最真实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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