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北莽与北境 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两天后,殷素棠的手拆了布。
她坐在床沿,用左手一层一层地解开缠了数日的白布。
布条落下来,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粉嫩的,像刚剥开的果肉。
她试著活动手指,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然后是中指,然后是食指,然后是拇指。
五根手指依次动了一下。
虽然没有完全恢復到以前的灵活,但已经能够握拳、鬆开、握住茶杯。
她又试了试握剑。
剑柄有些凉,硌著掌心新长出来的皮肉,带著微微发涩的触感。
她的手没有颤抖,也没有鬆开。
她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自己那张被晨光照亮的脸。
片刻后,她把那柄短剑別回腰间,转身推开门。
秦牧正在楼下大堂里坐著。
面前摆著一碗粥和一碟咸菜,旁边放著一只青瓷茶壶,壶口冒著细细的白气。
他端著粥碗一口一口地喝著,姿態鬆散。
殷素棠在他对面坐下,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又合拢。
“好了。”
秦牧看了她那只手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信我已经放在你房间的桌上了。你只需要记住——你是受命而来,不是自作主张。”
殷素棠回到房间,拿起桌上那封已经封好的信。
信纸是素白的,没有任何標记。
封口处压了一枚硃砂印,印文是北莽玄阴宗特有的符號——一个月牙和一道横线。
她將信收入袖中,没有再看第二遍。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天色还早,镇北城的街巷上行人不多。
晨光从东边斜斜地照下来,將青石板路铺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殷素棠沿著主街走著,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
她在镇北王府大门前停下。
守门的士兵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只重新长好的右手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她脸上。
殷素棠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北莽故人来访,有信要亲自交给徐王爷。”
士兵看了她片刻,转身快步走进府门。
殷素棠站在门前,秋日晨风从她身侧穿行而过。
她袖口那一角信封的边缘被风吹得轻轻翻动了一下。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像在等一扇门打开。
徐龙象坐在镇岳堂里。
他面前那盏茶已经换过第三轮了,可他一动没动。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了。
范离在长案对面坐下,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
“她来了。”徐龙象说。
范离放下茶盏:“老臣已经听说了。北莽的使者,自称是故人。”
徐龙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北莽的使者?”
范离点了点头:“守在门口的士兵来报,说是自称北莽故人,有信要亲自交给王爷。人已经在偏殿候著了。”
徐龙象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
他看了一眼门外越来越亮的晨光,又看了一眼面前那盏已经凉透的茶,站起身。
“我去见她。”
他穿过迴廊,走进偏殿。
殷素棠已经站了起来,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袖口整齐,身形笔直。
腰间那柄短剑安静地垂在身侧。
她看见徐龙象走进来,微微頷首。
“徐王爷。”
徐龙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的右手上。
那只手完好无损,五指自然舒展,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跡。
他的目光微微顿住。
殷素棠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却没有解释。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双手捧著,递到徐龙象面前。
“汗王有急信,请王爷过目。”
徐龙象接过信,拆开封口,抽出信纸。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行字,眉头微微皱起,又鬆开,又皱起。
信上的內容很简短。
北莽已经完成了南下的准备,只等北境侧翼呼应。
信中没有催促,没有要求,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徐龙象將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中。
“这封信,是汗王的意思,还是玄阴宗的意思?”
殷素棠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汗王的意思。玄阴宗只是奉命转交。”
她说完便安静地站在那里,等著徐龙象的下一个问题。
徐龙象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先生,先带这位使臣下去休息。等我考虑好了,再给你答覆。”
他看了一眼范离,语气像是在等自己把话说定。
他顿了顿,又重新看向殷素棠。
“这封信,本王会好好考虑。”
殷素棠站在偏殿中央,姿態从容,像一棵在风中站了多年的树,不急著走,也不急著留。
徐龙象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在那封信上,指腹轻轻压了一下信纸边缘,像是在確认那字跡的纹路是否真实。
然后他抬起头来,声音比方才放轻了一些,像是一个终於决定开口问一句的人:“汗王那边……对南下的时间有什么要求吗?”
殷素棠摇了摇头,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確认过多次的事:“汗王没有限定日期。”
“他只是在信中表明了態度:北莽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就看北境这边的安排。”
她顿了顿,声音又放低了一线,像是在补充一个她觉得徐龙象应该知道的细节:“不过,汗王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