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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步伟可以查,不过,此人虽不甚起眼,却勾连甚广,容易造成不好的影响。”齐石生看著方既白,別有深意的点点头,表情严肃说道,“颐和路不比他处,注意方式方法。”

“属下明白了。”方既白立刻明白齐石生的意思了。

那位汪院长素来和委员长不对付,查胡步伟不要紧,若是让那位觉得是憩庐那边在秘密针对他搞什么动作,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他对齐石生说道,“属下一定小心谨慎行事,隨时向组长匯报。”

“是向戴老板匯报。”齐石生深深地看了方既白一眼。

“明白。”方既白正色说道,“请组长把关,向戴老板匯报。”

“外交部欧洲司的一等秘书华致远,此人是我同乡,你可以接触一下。”齐石生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去吧。”

“是,属下告退。”

他本打算询问齐石生关於林聿衡的审讯情况的,不过略一思索,並没有出口相问。

如果林聿衡开口了,齐石生会与他讲的,既然齐石生没有说这件事,说明审讯进度不顺,他这边若是开口询问,便是不识趣了。

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方既白点燃了一支菸捲,轻轻吸了一口,皱眉思索,旋即露出了一抹笑意。

无论是戴沛霖还是齐石生,都在考校他,以审视的目光注视著他。

齐石生知道的情况,戴沛霖又岂能不知道,但是,戴沛霖並未多言。

如果他没有去齐石生那里匯报情况,说不得自己两眼一抹黑去调查,会碰一个大钉子,栽一个大跟头。

而在齐石生那里,若非他始终对齐石生秉持尊敬,坚定跟著齐石生走,华致远这个人便不会被点出来为己用。

越过齐石生,先向戴沛霖匯报,这是必须的,但是,从戴沛霖那里离开后,再去向齐石生匯报工作,也是必须的。

新街口。

派克斯咖啡厅。

方既白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戴著平光眼镜,右手轻轻搅动咖啡勺,左手拿著报纸,似是在看报纸,又似乎神思不属。

也就在这个时候,咖啡厅的门开了,侍者迎宾的声音传来。

方既白放下手中的报纸,抬头去看,就看到一个身穿中山装、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进来。

此人打量了一眼,径直朝著方既白这边走来,中山装上的领袖徽章也逐渐看得清楚。

方既白早已经起身相迎,“华秘书,您好,我是方既白。

华致远看著方既白递过来的双手,並未理会,直接落座。

方既白微微一笑,並未有任何尷尬之色,他招了招手,“侍应生————”

“不必了。”华致远冷冷说道,“我还有公务在身。”

方既白闻言,摆了摆手,让侍者退下,他坐下来,面带微笑看著华致远,“叨扰华秘书了。”

“如果不是看在右鸿兄的面子上,我是不会来见你们这样的人的。”华致远看了方既白一眼,毫不掩饰自己对特工人员的鄙薄之意,冷冷说道。

方既白面色上的笑意收敛,淡淡点了点头,“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也不愿意来打扰华秘书。”

“你有什么要问的,儘快问。”华致远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你有五分钟的时间。”

“华秘书,对於胡步伟秘书,你了解多少?”方既白开门见山,问道。

“你们在查胡步伟?”华致远面色一沉,“我就知道你们找我没好事,党国就是被你们这些人搞得乌烟瘴气的,整天怀疑这个,抓那个,党国的民主和自由就是毁在你们这种人手里的。”

“华秘书。”方既白面色一沉,“你们有你们的工作,我们有我们的工作,我们都是为党国工作的,你对我们的偏见,不是我们今天要探討的话题。”

他看著华致远,“华秘书的时间宝贵,我们还是不要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吧。”

“你什么態度?”华致远皱眉,看著方既白。

“华秘书。”方既白的目光也愈发阴沉,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字一句说道,“我今天是为黄埔路事件而来————”

黄埔路事件————

华致远眼眸一缩,他看向面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

方既白拿起咖啡杯,大口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巴。

粗俗!

华致远皱眉。

这人方才还装得衣冠楚楚、彬彬有礼,这么快就暴露粗鄙的本性了,果然是令人厌恶的特务人员。

“华秘书,现在可以回答我方才的问题了。”方既白淡淡说道。

“你要知道什么?要我说什么?”华致远心中怒意更盛,他想要愤怒离席,却终究没有让屁股离开椅子。

“所有。”方既白放下咖啡杯,双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华致远,“你所了解的胡步伟,所有你知道的,都可以说。”

华致远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面前这个年轻特工给他带来了令他不舒服的感觉和压力,他身体微微后仰,带动了椅子也向后滑动,木椅和地板发出嘎吱刺耳的声响。

“华秘书稍等。”方既白淡淡一笑,他从公文包取出一个小本子,一枚铅笔,“请吧。”

华致远咽了口唾沫,对方儘管是面带笑意,只是看在他的眼里却显得那么阴冷。

“我对胡步伟了解不多,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华致远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没关係,想到什么说什么,只要没有隱瞒,就是对党国忠诚的好同志。”方既白的目光直视华致远,“不急,我们今天有的是时间。”

看到华致远紧张的看了看四周,方既白微微一笑,“华秘书不必紧张,你是右鸿组长的朋友,我们今天定是以礼相待的,没有埋伏刀斧手。”

华致远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却又不敢发作,他深呼吸一口气,“胡步伟是福州人,来外交部工作有三年了,我和他接触有限,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他断断续续讲述著,同时悄悄观察面前这个年轻特工的脸色。

“继续。”方既白转著手中的铅笔,淡淡点头,“不过,好话就不必多讲了,讲一讲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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