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暗流汹涌 重生刘备:这届三国我带飞
司马懿接过,却没吃:“老刀,你在夜不收多少年了?”
“七年了。”老刀笑笑,“从主公在幽州起事就跟著。”
“那个灰雀...你认识吗?”
老刀脸色一黯:“认识。他本名叫周平,是我带出来的。三年前,他娘病重,需要钱买药...曹操的人找上他,给了一百金。他就...”
“叛了。”
“嗯。”老刀攥紧拳头,“后来他娘还是死了,钱也没花完。我去找过他一次,问他后悔吗。他说不后悔,说这乱世,活命最要紧。”
司马懿没说话,继续削木棍。
“军司马。”老刀忽然道,“你说...咱们这么拼命救人,值得吗?伏寿姑娘才八岁,就算救出去了,又能怎样?她爹死了,哥哥死了,一个女孩子,在这乱世...”
“正因为乱世,才更要救。”司马懿打断他,“如果连一个小女孩都保护不了,咱们和曹操有什么区別?”
老刀愣住。
“我爹常跟我说。”司马懿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这世道已经够坏了,咱们能做的,就是让它在咱们手里变好一点点。哪怕只一点点。”
洞外传来鸟鸣——是夜不收的暗號,表示安全。
司马懿站起身:“让大家抓紧休息,寅时出发。”
寅时初,天还黑著。
伏寿的烧退了些,虽然还在昏睡,但呼吸平稳多了。司马懿用担架把她固定好,四个士卒轮流抬著。
“往北,过颖水。”他下令,“老刀,你带路。”
队伍悄悄出了山洞,沿著山脊向北行进。山林里雾气很重,能见度不足十步。但这也是掩护——曹泰的人就算搜山,也很难发现他们。
走了约一个时辰,天边泛起鱼肚白。
“前面就是颖水。”老刀指著前方,“有个渡口,但这个时辰摆渡的还没开工...”
“不用渡口。”司马懿道,“找水浅的地方,涉水过去。”
又走了两里,找到一处河滩。河水不深,刚没过膝盖,但冰冷刺骨。
“脱鞋,卷裤腿。”司马懿率先下水,“伤员和伏寿姑娘,背过去。”
河水冷得像刀子。司马懿咬著牙,一步步往前走。胸前的伤口被冷水一激,痛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停。
对岸是一片芦苇盪。眾人刚上岸,还没来得及穿鞋,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曹泰的人追来了。
“进芦苇盪!”司马懿低喝。
五十人迅速没入芦苇丛中。刚藏好,二十余骑就衝到了河边。
“將军!马蹄印到这儿就没了!”
“肯定过河了!追!”
骑兵正要渡河,远处忽然响起號角声——是许昌方向的守军。
曹泰勒马,脸色变幻:“妈的...过界了。”
“將军,还追吗?”
“...撤。”曹泰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对岸的芦苇盪,“算他们命大。”
马蹄声渐渐远去。
芦苇盪里,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老刀瘫坐在地上:“总算...逃过一劫。”
司马懿却没那么乐观。他看向怀里的伏寿,小姑娘又烧起来了,小脸通红。
“不能停。”他站起身,“许昌的守军很快会来巡查,咱们得继续往北走。”
“军司马,你的伤...”吴普看到他衣襟又渗出血来。
“死不了。”司马懿把伏寿重新绑在担架上,“走。”
建安六年二月廿三,襄平。
我正在听华佗匯报新药方的试验结果。
“麻黄升麻汤加石膏、知母,用在轻症患者身上效果显著。”华佗精神不错,“三十个试药的,二十五人三天退烧。但重症的...还是不行,死了九个。”
“死亡率呢?”
“从三成降到两成。”华佗顿了顿,“老夫还在调整方子,加了一味大黄,通腑泻热,或许有用。”
诸葛亮在旁边补充:“《防疫手册》已经编好了,共三卷:卷一讲如何辨识伤寒症状,卷二讲家庭防护和消毒,卷三讲简易药方和护理。学生已让人刻版印刷,第一批五百册,明日就能发到各乡。”
“好。”我点头,“疫情现在如何?”
“新发病例在减少。”田豫道,“自从实行火化和隔离后,传播速度明显放缓。但...死亡总数已经上升到八十七人。”
厅內沉默。
八十七条人命。每一个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抚恤都发下去了吗?”
“发了。按您定的標准,成人十石粮、五匹布,孩童减半。”田豫顿了顿,“有家属不愿火化的,学生亲自去劝,说这是为了救更多人...大部分都同意了。”
正说著,徐庶匆匆进来,脸色难看。
“主公,灰雀...死了。”
我一怔:“怎么死的?”
“自杀。”徐庶递上一份密报,“夜不收在鄴城的兄弟找到他时,他已经服毒了。留了遗书,说对不起主公,对不起老刀,但他娘死前过上了好日子...值了。”
我接过遗书。字跡潦草,能看出写时手在抖。
“厚葬吧。”我轻声道,“给他娘也立个牌位。”
“主公...不追究了?”
“人死了,债就清了。”我把遗书放在烛火上烧掉,“传令下去:凡是夜不收的兄弟,家中老幼,官府按月发放抚恤粮。若战死、病故、意外身亡,子女由书院抚养至成年——这条,写入《抚恤令》。”
徐庶眼眶微红:“诺。”
“还有,”我看向他,“清理门户的事,到此为止。灰雀是最后一个,以后不要再提。活著的兄弟,都是手足。”
“...明白。”
徐庶退下后,诸葛亮轻声问:“老师,您真不怪他?”
“怪。”我坦白,“但他已经用命还了。而且...”我望向窗外,“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咱们要做的是建立制度,让以后的人不必再面临这种选择。”
二月廿五,黄昏。
襄平城北门忽然响起欢呼声。
我登上城楼,看见一支疲惫的队伍正缓缓走来。最前面的是司马懿,他骑在马上,怀里抱著一个小姑娘。
伏寿救回来了。
我快步下城,迎上去。
司马懿下马,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吴普在旁搀扶,低声道:“军司马伤口化脓,高烧两天了,硬撑著...”
“先別说话。”我接过伏寿——孩子轻得像片叶子,但呼吸均匀,脸色也比预想的好,“华佗!华佗呢?”
华佗已经带著徒弟衝过来,立刻把伏寿接过去诊治。
我看向司马懿:“你...”
话没说完,少年已经向前栽倒。
我扶住他,手心触到他后背——一片湿热。是血,和汗。
“抬去医学院!快!”
当夜,医学院灯火通明。
华佗师徒同时在两个病房忙活:一边是伏寿,伤寒未愈,但救治及时,性命无碍;一边是司马懿,伤口严重感染,高烧昏迷,华佗说“再晚半天,神仙难救”。
我守在病房外,看著进进出出的医徒。
诸葛亮端来热茶:“老师,您去歇会儿吧。这里有学生盯著。”
“没事。”我接过茶,“孔明,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看到这些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的傻子。”我轻声道,“司马懿是,灰雀当年也是...这世道,总是好人吃亏。”
少年沉默良久。
“学生以为...”他缓缓道,“正因好人吃亏,才更需要有人站出来,建立不让好人吃亏的世道。”
我转头看他。
十四岁的少年,眼神清澈而坚定。
“你说得对。”我拍拍他肩膀,“所以咱们得贏。贏了,才能改写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