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穷途末路 同时穿越:纵横诸天
第37章 穷途末路
数里外,妖云深处。
毒雾繚绕的简易行辕內,毒老子垂手而立,望著下方躁动不安、几欲提前扑出的各部妖兵,眉头微皱:“陛下,就由著它们这般————胡闹么?”
欢都擎天盘坐在一方毒瘴凝聚的墨玉蒲团上,慢条斯理地吞吐著紫黑色的烟云,闻言眼皮都未抬:“闹一闹也好。这些年被东方孤月压得太狠,各部火气都憋得足,正好藉此发泄一番,省得整日里內斗损耗。”
他顿了顿,烟枪在指尖转了转,忽然问道:“说起东方孤月————他那死法蹊蹺。老夫听闻,此事————与你家那小子,似乎有些牵连?”
毒老子面色不变,躬身道:“陛下明察。犬子確曾提前向老臣透了些风声,也討要了些————特別的“药物”。老臣只当他是年轻气盛,欲行险招立功,未曾想————他竟真做成了。”
“哦?”欢都擎天终於抬起眼帘,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这么说,东方孤月究竟死於何人之手,你已知晓?”
毒老子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声音压低,带著某种揭示隱秘的快意:“说出来,陛下或许意想不到————”
“嗯?”
“亲手弒师,將东方孤月送上绝路的————正是他那位寄予厚望的大弟子,金人凤。”
“呵呵————”欢都擎天意味不明地低笑起来,笑声在毒雾中迴荡,带著几分讥誚,几分瞭然,更多的是一种冷眼旁观的漠然,“人心啊,有时比老夫的万毒之体,还要毒上三分。”
南天城。
“来了。”
不知是谁,用乾涩到极点的声音,喃喃吐出这两个字。
年轻府官死死盯著远方,原本竭力维持平静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苍白如纸。他见过妖怪,甚至亲手处理过几起妖物伤人的惨案。但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他所有想像与承受的极限。
那是怎样的景象?
站在高高的城头,放眼望去—
天上,黑压压的妖禽如蝗群蔽日,翅膀扇动带起腥臭的狂风,尖锐的嘶鸣匯成撕扯耳膜的噪音海洋。
地下,形態各异、狰狞可怖的妖物如同翻滚的黑色潮水,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豺狼虎豹、蛇虫鼠蚁,皆化作体型庞大、妖气衝天的怪物,践踏著大地,发出隆隆闷响。旌旗?不,那是用兽骨、人皮和妖幡胡乱绑成的標识,在妖风中猎猎狂舞,散发出原始的野蛮与杀戮欲望。
数量?早已无法计数。目光所及,天地之间,除了妖,还是妖。仿佛整个南国的妖类,今日皆匯聚於此,要將这座孤城,连同城中所有生灵,彻底从大地上抹去。
就在群妖逼近至一定距离时,一种诡异的寂静,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捲了整座南天城。
城中的百姓仿佛心有灵犀,在这一刻同时噤声。所有哭喊、祈祷、啜泣,都戛然而止。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在紧闭的门窗后无声发酵,瑟瑟发抖。
妖军阵前,骚动平息。
一座由八只强壮熊妖扛著的、装饰著惨白兽骨与猩红符文的巨大轿輦,被缓缓放下。轿帘无风自动,向內捲去,露出里面斜倚著的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存在—鸟首,人身。头颅似禿鷲,覆盖著暗蓝色的坚硬角质,喙如弯鉤,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光。人身却穿著华丽的南国贵族服饰,只是那衣衫下的躯体,也隱约覆盖著细密的羽毛。最骇人的是它那只完好的左眼,凶光四溢,充斥著残忍与贪婪。而右眼处,一道深刻的、狰狞的剑疤,斜斜划过半张鸟脸,直至脖颈,皮肉翻卷癒合后的痕跡依然清晰可辨,仿佛在无声诉说著某场惊心动魄的败绩。
南国大妖王,七十二洞洞主中位列前三的凶煞——九头稚妖。
它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毒箭,穿透数百丈的距离,精准地、死死地钉在了城头那道玄色身影上。
“唳——!”
一声刺破云霄的尖啸!九头稚妖猛地从轿中冲天而起,庞大的妖气轰然爆发,震得抬轿的熊妖跟蹌后退。它在空中身形急剧膨胀、扭曲,暗蓝色的妖光炸开一眨眼间,一头山岳般的巨鸟现出原形!
其形似传说中的鬼车,却更加狰狞。脖颈分叉,赫然顶著八个狰狞凶恶、嘶鸣不已的鸟首!唯独在原本该是第九个头颅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布满丑陋疤痕的断颈,触目惊心!
它曾为九头,其中之一,正是被当年锋芒最盛的“孤峰剑”,一剑斩落!
“嗬嗬嗬————”中间那颗最大的头颅发出砂纸摩擦般的怪笑,八个头十六只眼睛,全都怨毒地锁定了城头的周易,“孤峰剑————周易!本座知道你可能藏在这南境某处,但我是真没想到————你是真的不怕死,还敢留在这座註定要化为齏粉的破城里!”
它的声音如同无数冤魂齐声尖啸,在妖力加持下,滚滚传遍战场:“看来,上一次的教训————还是不够惨烈!没能让你记住,有些地方,来了,就別想再走!”
仿佛响应它的號召—
“轰!”“轰!”“轰!”
三道同样磅礴凶戾的妖气,自妖军不同方位冲天而起!
左侧,墨绿色的毒雾炸开,现出一只房屋大小、通体流淌著粘稠毒液、背生七彩疙瘩的恐怖毒蛙,巨口开合间,毒涎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右侧,银白色的蛛丝瞬间编织成网,一头八足如矛、复眼闪烁著残忍寒光的巨型水蛛显出身形,腹部妖纹明灭不定。
后方,黑黄色的妖风捲起,一条长达数十丈、百足攒动、甲壳如铁、肋生薄翼的飞天蜈蚣蜿蜒腾空,口器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毒蛙王!水蛛后!飞天蜈蚣將!
皆是南国成名数千年、凶名赫赫的大妖王!而且,无一例外,都曾在“孤峰剑”下吃过亏,受过伤!此次从九头稚妖处得知周易踪跡,正是报仇雪恨、吞食这剑修血肉以补自身的大好时机,故而亲自率领摩下精锐妖王前来!
四位大妖王成品字形升空,显化出小山般的恐怖原型,妖气连成一片,宛如四座移动的妖山,从四个方向,將南天城那小小的城头,连同其上那道孤影,牢牢封锁在中心!
这还不够。
在它们身后,妖云翻腾间,影影绰绰,又有超过三十道强横的妖王气息毫不掩饰地爆发开来,如群狼环伺。更下方,是漫山遍野、望不到边际、嘶吼震天的十万妖军!
妖气冲霄,煞云盖顶。真可谓倾巢而出,势在必得,声势浩荡得令天地失色!
然而,城头之上。
那道玄色身影,依旧保持著靠坐的姿態,对周遭足以让普通修士肝胆俱裂的恐怖阵仗,恍若未闻。他甚至又拎起不知从何处摄来的另一坛酒,仰头灌了一口。
这份极致的、近乎侮辱的平静,反而让气势汹汹的九头稚妖,心底那根源自断头之痛的恐惧之弦,微微绷紧。
不对劲————
即便他剑心破碎,即便他断了一臂————可他是孤峰剑!是那个曾经单枪匹马,杀穿数位大妖王拦截的煞星!
念及此,九头稚妖中间那颗头颅,眼中恶毒之光更盛,它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变得更加尖利刺耳,带著一种品尝美味般的回味:“说起来————元冬,是叫这个名字吧?你那个总是跟在你身后,使一手细雪剑”的女修朋友?”
城头的身影,饮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九头稚妖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八个头同时咧开喙,露出残忍的笑容:“她的脑浆————可真是美味啊。尤其是临死前,那双眼睛还死死望著你逃走的方向————那份不甘、担忧混合著恐惧的滋味,嘖嘖,本座至今难忘————
“够了。”
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漫天妖啸。
周易扔掉了手中的酒罈。陶坛在城砖上摔得粉碎,残酒四溅。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有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开始酝酿。那一直沉寂如死水的气息,如同解开了最后一道枷锁,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锐化!
四位大妖王竟不由自主地,齐齐向后挪动了半步,妖气本能地更加凝实,护住周身。
“废话说这么多,”周易抬起眼,自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九头稚妖身上。那目光冰冷、锐利,深处却燃烧著一种沉寂了太久、终於得以释放的、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是怕————与我赌命吗?”
他踏前一步,空荡的左袖在狂暴骤起的风中笔直向后甩去,右手虚握,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之物。
“九头稚妖。”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带著一种宣告宿命般的决绝:“你放宽心。”
“今日,我必杀你。”
话音未落—
“嗡!”
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微颤鸣。
城头之上,那道玄色身影,骤然模糊,旋即—
消失不见!
不是极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真正的、仿佛融入了空间本身的————消失!
“小心!”毒蛙王厉声示警,鼓胀的毒囊瞬间喷出浓稠的防护毒雾。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九头稚妖中间那颗头颅正前方,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周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浮现,咫尺之距!
他甚至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只是抬起了那只仅存的、骨节分明的右手,五指微张,朝著那颗还在喋喋不休、回味“美味”的鸟首,看似轻飘飘地,按了下去。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舒缓。
但在九头稚妖的十六只复眼倒映中,那只手掌却在无限放大!掌心之中,仿佛塌陷了一方虚空,光线、声音、乃至它喷吐出的妖气,都被蛮横地拉扯、扭曲、吞噬进去!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濒临灭绝的大恐怖,瞬间攥紧了它的所有意识!
它想躲,妖躯却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
它想吼,声音却被那掌心塌陷的“空洞”吞噬!
“早就跟你说过————”
周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近在耳边响起:“变得这么大,是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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