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穷途末路  同时穿越:纵横诸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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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轻轻印在了那颗布满狰狞剑疤的鸟首正面。

“————我打不中吗?”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么一瞬。

下一刻—

“噗嘰————”

一声诡异沉闷、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

九头稚妖中间那颗最为硕大、也最为囂张的头颅,五官猛地向中心挤压、坍缩,仿佛內部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抽空、捏爆。暗蓝色的坚硬角质、猩红的肌肉、白色的脑浆、粘稠的妖血————所有组织不分彼此地混合在一起,然后一“砰!!!”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轰然炸裂!

红的、白的、蓝的、黑的————混合著碎骨与羽毛的黏稠浆液,如同骤然降下的倾盆血雨,朝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妖军,劈头盖脸地浇灌下去!

腥臭冲天!粘稠的浆液如暴雨般泼洒在城下的妖军阵列中,引起一片混乱与骚动。

城头之上,却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凛冽的山风,发出尖锐的呼啸,穿过那道渊渟岳峙、子然独立的玄色身影。狂风將他空荡的左袖吹得笔直向后扯去,布料绷紧,猎猎震响,仿佛一面残缺却依旧在逆风中拼力展开、誓不低垂的旗帜。

一掌,碎大妖王之首!

无需剑鸣,无需华光。在眾人眼中,这就是当年的孤峰剑!纵使手中无剑,断臂空袖,依旧强到致命!

远处的山巔,罡风凛冽。

杨一方负手而立,遥望城头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一直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脸上,终於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动。他那双阅尽沧桑、见识过无数天才崛起的眼眸中,瞳孔微微收缩,精光乍现又迅速归於深沉的复杂。

他原以为,所谓南境剑客第一人,孤峰剑。顶多,算是年轻一辈中曾经拔尖、如今却已陨落的“好手”罢了。

然而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样的实力————

杨一方心中默默掂量,隨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一声悠长的嘆息,混入呼啸的山风之中:“此等修为与战力————放眼当今天下,除却已故的东方孤月,与王权守拙————”

“恐怕————道盟中已无人敢言能稳压他一头,更遑论轻易胜之了。”

他之前,还是太过小覷此人了。

这哪里是什么“年轻辈中曾有的好手”?这分明是早已超脱了年龄与辈分的桎梏,足以躋身一气道盟最顶峰的那一小撮人之中,稳坐前五把交椅,甚至有望衝击前三席位的擎天巨擘!

然而,正因如此,眼前这一幕才更显得————悲愴,且无望“唉————”

又是一声嘆息,从杨一方喉间逸出,比山巔的罡风更沉,比远方的妖云更重。那嘆息里,揉杂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对绝世武力惊鸿一瞥的震撼,有对明珠蒙尘、龙困浅滩的惋惜,更有一种洞悉结局却无力改变的、深沉的无力与苍凉。

世事翻覆,命运诡譎,多少惊才绝艷之辈,最终也难逃劫数。

“可惜了。”他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字字千钧,砸在脚下冰冷的岩石上。

“他————他这么厉害,”杨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震撼,还是別的什么,“能————能活著守住这座城吗?”

木蔑也紧紧拽著母亲的衣角,仰起小脸,眼中充满了混合著崇拜与恐惧的复杂光芒,同样期待著答案。

杨一方缓缓转过头,目光掠过女儿和外孙写满期盼与不安的脸,最终重新投向那座被妖云与杀阵重重封锁的孤城,投向城头那道依旧挺拔的身影。

他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绝无可能。”

四个字,冰冷如铁,斩断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再强,终究也只是一个人。”杨一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血肉之躯,灵力有尽时。面对十万妖军,三十余妖王结阵封锁,更有四位恨他入骨、实力皆在大妖王层次的存在联手围杀————这已非个人勇武所能扭转的战局。”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绝望的兵力对比与杀机罗网。

“除非————

"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遥不可及的追忆之色。

“除非他真正踏入东方孤月和王权守拙那样的境界。那等境界,一人便可为军,一力便可镇国。”

他的视线落回周易身上,缓缓摇头:“他还未到那一步。或许曾经无限接近,但如今————”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一断臂之损,心魔之困,多年的颓废消沉,早已让那登临绝顶的可能,化为了泡影。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那杀机沸腾的战场,声音里带著一种见证歷史终结般的肃穆:“看吧。”

“胜负生死,顷刻便见分晓。”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啊!!!”

悽厉怨毒到极致的尖啸,从剩下的七个鸟首中同时迸发,音波混杂著狂暴的妖力,震得周围空气泛起涟漪!

“该死!该死!该死啊—!!!孤峰剑,你该死一万次!!!”

九头稚妖一此刻或许该称七头稚妖—中间最大的头颅被毁,剧痛与狂怒几乎吞噬了它的理智。剩下的七颗头颅齐齐暴怒,鸟喙大张,赤红的烈焰、墨绿的毒瘴、惨白的寒霜、污浊的酸液、

蚀骨的阴风————七种属性迥异却同样致命的恐怖吐息,如同七道决堤的洪流,不分先后,朝著周易所在的位置疯狂喷涌、交织、覆盖!妖光映亮了半边晦暗的天空,所过之处,连城墙垛口的岩石都被瞬间腐蚀、冻结、或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与此同时,它庞大的妖躯猛地向內收缩,妖光剧烈闪烁,小山般的原型飞速缩小,眨眼间再度化为了那鸟首人身的形態。只是此刻,它右眼处的剑疤旁,脖颈上方多了一个血肉模糊、元自“泪泪”冒著粘稠妖血的巨大创口,断颈处筋肉抽搐,模样比之前更加狰狞可怖。

不仅是它!

另外三位大妖王在最初的震骇之后,也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反应。

毒蛙王鼓胀的躯体“噗”地泄气般缩小,恢復了身披华丽毒袍、肤色靛蓝的人形老者模样,只是手中多了一柄由脊椎骨炼製的惨绿色法杖。

水蛛后八足收拢,银光一闪,化作一位身著银色纱衣、面容妖艷却眼神冰冷的女子,十指之间,无形蛛丝已然绷紧,闪烁著致命的寒芒。

飞天蜈蚣將百足蠕动,黑黄妖风收敛,变成一个身披厚重甲骨、面容隱藏在狰狞头盔下的高大將领,手中提著一柄前端分叉、如同蜈蚣毒顎般的奇形长枪。

原型虽威猛,但面对周易这种速度与爆发力恐怖到极点的对手,过於庞大的躯体反而容易成为活靶子。人形状態,更利於施展精妙妖术,配合围攻!

“孤峰剑!”毒蛙王声音嘶哑,蕴含著刻骨恨意,“今日不同往昔!你剑心已失,独臂残身,还敢如此猖狂!我等联手,必叫你形神俱灭於此!”

“跟他废话什么!”水蛛后声音冷冽如冰,“结阵!封死他所有退路!今日不將他抽魂炼魄,难消我等心头之恨!”

“出手—!!!”

飞天蜈蚣將发出一声沉闷如金铁交击的怒吼,手中奇形长枪率先刺出!枪尖震颤,幻化出千百道如同蜈蚣百足般的虚影,带著刺耳的破空声与腥甜毒气,直取周易周身大穴!

隨著三大妖王的怒吼,这场针对一人的围杀,终於图穷匕见!

“结万妖锁空阵!”

“封天锁地,莫让这廝走脱!”

后方,那三十余位早已蓄势待发的妖王齐声应和!它们不再旁观,纷纷催动妖力,各色妖光冲天而起,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急速穿梭、连接!

霎时间,以城头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天空与地面,仿佛被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罗网笼罩!妖气纵横交错,凝结成肉眼可见的暗色纹路,將空间层层封锁、加固!光线在其中变得扭曲黯淡,连风声都仿佛被隔绝,只剩下沉重如实质的妖力压迫,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令人窒息。

十面埋伏,天罗地网!

风声、妖啸声、能量嗡鸣声————一切声响都在这张越收越紧的死亡罗网中变得扭曲、模糊,只剩下一种令人神魂俱颤的、源於绝对数量与杀意匯聚而成的恐怖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孔不入地挤压而来。

而这一切,只为了围杀城头之上,那道煢煢子立、左袖空荡的玄色身影。

此情此景,落入远处山巔杨一方的眼中,竟让他勾起了深埋於记忆角落的、来自古老道盟典籍中的记载。

恍惚间,眼前这玄衣独守孤城的画面,竟与那泛黄书页上描述的、千年之前的一幕產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重叠。

“天元歷初,御妖国崩,万妖反噬,兵围皇都。时有石宽者,本为护国大將,感念旧恩,不忍见皇室覆灭。遂孤身立於残破国门之外,独拒妖潮七日七夜。”

“彼时,妖气蔽日,吼啸裂空。石宽不言不语,只將一双可崩山岳的铁拳缓缓握紧。拳锋未出,凛冽战意已如实质,迫得前排妖物鳞甲颤慄。自第一日拂晓至第七日黄昏,他未尝后退半步,亦未持寸兵。双拳起落间,风雷相隨,妖罡炸裂。拳劲所至,血肉成糜,骸骨为粉;拳意所贯,纵是千年大妖之躯,亦如琉璃遇重锤,轰然破碎。城墙之下,非止血流漂櫓,更有妖丹碎片混杂於尸山血海之中,莹莹发光,映照出一幅修罗炼狱之景。”

“鏖战至第七日,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不再是妖將石宽,而是在无尽毁灭与守护执念中涅槃重生,打破血脉桎梏,一举踏入那传说之境—是为妖皇!群妖在其煌煌拳威之下,神魂俱丧,溃退数百里,北国群妖奉其尊號:毁灭天君!”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然而,这个念头只在杨一方脑海中停留了短短一瞬。

旋即,他便自嘲般在心中摇了摇头,將这荒谬的联想彻底驱散。

孤峰剑何德何能,可与毁灭天君石宽相提並论?

石宽何等存在?一国之大妖皇。千万年来,整个天地间也只此三位。

七千。燃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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