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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挑脉针

“记人?”宋清禾一怔。

陆远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有人被关在下面,出不去,就用指甲在墙上记。”

“也有人不是记自己,是记別的东西什么时候来。”

说著,他忽然在一处刻痕前停住。

那处刻痕比別的都深,旁边还刻了个小小的圆点,像眼,也像钉头。

陆远盯著那圆点,眼神微微一凝。

“这不是人刻的。”

“这是坛里边出来的记號。”

林照玄也看见了,神情顿时更重:“说明下头真有第二重坛。”

陆远点头:“而且就在前面不远了。”

话音刚落,前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水声。

滴答。

又一声。

滴答。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慢慢滴水。

可这水声里头,偏偏还夹著一丝很浅的木鱼响。

咚。

咚。

比地上那阵更近,也更清楚。

陆远眼神一沉,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到了。”

他低声道。

窖道尽头,一点微弱的黄光在黑暗里慢慢晃了一下。

像是灯。

又像是眼。

那一点黄光在黑暗里一晃,窖道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著轻了半分。

陆远没立刻上前,只抬手把问窖香的残段夹稳,先看了一眼脚下。

地面是旧夯土,踩上去不松不硬,带著一点潮劲。

两侧墙上那些指甲刻痕到了这里就断了,像是记痕的人也不敢再往前走。

“別急。”

陆远低声道:“前头不是灯,就是供火。”

林照玄点了点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周衡和宋清禾也都绷紧了身子,不敢多发出一点响动。

后头王成安和许二小更是老实,缩在队尾,连咳嗽都憋著。

陆远一步一步往前挪,离那黄光越近,香灰气就越重,里头还混著一丝说不清的甜腥。

像陈年供果烂在坛底,又像血没流干就被香火盖住的味道。

再走十来步,窖道忽然开阔。

前头竟是一间半圆形的地下石室。

石室不大,顶上拱得很低,四壁却都用整齐的青砖砌过,砖缝里塞满了白灰。

正中间摆著一张矮供案,供案上点著一盏黄豆大小的油灯。

灯芯极细,火苗却不灭,黄光正是从那里来的。

可真正叫人发冷的,不是灯。

是供案后头那尊东西。

那不是神像,也不像牌位。

它更像一段被人硬生生立起来的木桩,桩身上裹著一圈圈发黑的布条,布条中间钉著七枚短钉。

钉头微微外翻,像七只眼睛。

木桩顶上却又安了个削平的木头脑袋,脑袋上没画五官,只在额心处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塞著一撮灰白色的毛。

那东西一立在那儿,整间石室的气都跟著不对了。

陆远盯著它看了半晌,终於开口!

“邪位。”

周衡压著嗓子问:“啥位?”

陆远道:“有东西不敢明坐正坛,就拿个替身立在这里,替它吃香火,替它受供。”

“木桩是身,细缝是眼,额毛是引神的路。”

林照玄眯眼看著那尊木桩,缓声道:“这不是普通祭法,像是旧年间一些带路人的手段。”

陆远点头:“是把活人走路的气,拧进木里。”

“这东西在这儿立久了,下面那条山路就会被它认成自己的脉。”

他说到这里,自光忽然落到供案下边。

供案底下压著一只半开的木匣。

木匣黑得发亮,像是被常年香火熏出来的,边角还缠著几圈旧红线。

红线已经发乌,却並没有断,反倒一股一股勒进木头纹理里,像从木里长出来的筋。

陆远蹲下去,伸指在木匣边上轻轻一拨。

“咔。”

匣盖自己开了半寸。

一股冷气立刻从里头扑出来,吹得油灯火苗猛地一歪,差点灭掉。

林照玄立刻上前半步,低声道:“小心里头有煞。”

陆远没说话,直接伸手入匣,捏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截小小的骨片,像是指骨,又像是兽骨,表面被烟燻得发黄,骨头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字不是正楷,也不是符文,更像是用细刀一点点剜出来的誓词。

陆远看了一眼,眼神就沉了下去。

“借命契。”

这三个字一出口,石室里像是骤然冷了一截。

宋清禾脸色发白:“借命?”

陆远把骨片翻过来:“拿人的命火去餵局,局养成了,再拿局去养更大的东西。”

“这种东西,不是单个乾的。”

“得有人领头,有人供香,有人压著下头的活口。”

周衡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帮孙子,真敢下手。”

陆远没接话,只是站起身,扫了一眼石室四周。

墙上除了砖缝白灰,还有一层极淡的黑粉,像从烟里沉下来的。

石室角落里摆著三只小陶盆,盆里各有一点发黑的灰,灰上还留著香头压过的圆印。

“三盆香灰。”

林照玄看了一眼,道:“这是按三献制摆的。”

陆远摇头:“是三路。”

“天路,地路,人路。”

“供的人想把这三路全扣住,叫外头山道、窖道、阴路,最后都往一处去。”

他说著,抬手指了指供案后头那尊木桩:“那不是主坛,但已经离主坛很近了。”

“这尊替位,是给主坛引味的。”

“只要它在,这底下的气就不会散。”

林照玄问:“那主坛在哪?”

陆远没立刻答,只低头看向供案上的油灯。

那灯芯极细,火苗一跳一跳,映得案面上隱约有字浮出来。

那字原本被油垢盖住,这会儿被灯火一照,竟慢慢显出半截轮廓。

是个“北”字。

“北边。”

陆远缓缓道:“主坛在北边更深处,或者说,它要往北去。”

“这间石室,只是一个转口。”

王成安和许二小站在后头,听得一头雾水,可也知道这会儿不能插嘴,便只老老实实看著。

王成安手里还提著个包角,许二小缩著肩膀,一动不动,像两根没长嘴的木桩子。

陆远把那截骨片收起,又从匣底摸出一撮黑土。

黑土一入手,竟带著一点湿热,像刚从活人胸口挖出来似的。

他闻了一下,脸色更冷:“不是山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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