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不会忘记这个细节：林德虫身上有一道相当夸张的粗獷伤口。

蒸汽大剑剑身长度大概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波尔多用一记横斩在林德虫身上留下了一刀长度差不多的伤痕。

以洛安的眼光来看，这记伤口完全是【战斗圣膏·锋锐之霜】的功劳，波尔多甚至都没有用出像样的剑招，只是挡在他们身前，对林德虫挥出一刀，伤口深度估计在70cm左右。

但林德虫身上本身就有一道略长於这道伤口的伤痕，深度显然也要夸张得多，因为当那玩意儿动起来的时候，洛安甚至能看见伤口內部的血肉和脓血往外挤。

是什么东西造成了这道伤口？其他的教会圣骑士？

看著孵化巢內的东西，洛安感觉答案揭晓了：

这是一把战斧。

因为味道太过杂乱，洛安没法从味道上判断它是否是圣髓关联物，但从外观上看，斧子的材料应该是一种骨头。

这斧头有著接近70厘米长的斧柄，斧刃像是一条弯曲的大骨给磨出来的，直线长度差不多有40cm。

洛安很难將这些骨头的形状和人类身上的骨头对应起来：

硬要说的话斧柄倒是有大腿骨和小腿骨可以对应，不过这些骨头都没这么...粗壮。

毫无疑问，这不是人类的骨头。

洛安看向波尔多，想听听他怎么判断。

“异端。”波尔多流露出憎恶之色，“这是异端的武器。”

听到这话，洛安没有贸然去摸这玩意儿，而是问道：“这看起来不是人类的骨头，也许是混合兽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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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混合兽的尸体做成武器了？”

“也许是——他们甚至会吃掉混合兽的尸体。”

波尔多说完看了一眼周围四散的肉块，皮埃尔忽然忍不住了，走到一旁乾呕起来。

洛安的眉头也是一直皱在一起。

这些混合兽似乎会依赖人类的尸体成长...

拋开“诅咒”之类的说法，理性上讲混合兽吃人可能是自然循环中的一种情况；

但感性上讲，人会不自觉地將吃混合兽和吃人联繫在一起，因为混合兽不仅吃人，还会用人的尸体孕育自己的孩子——

联繫【受肉】这种词语，就像是人肉在变成混合兽的肉体。

这样一想，使用【祝成机匣】碾碎混合兽的血肉提取可用材料，感觉確实要好很多。

但是...哪怕是把猪的尸体堆在一起也会很噁心，那並不影响人吃猪肉。

洛安极力控制著自己脑袋不去想“吃混合兽”和“吃人”之间的关係。

他告诉自己，这也许只是自然界中资源循环的一种情况。

搞明白规律才是他要做的。

“这把武器有什么奇特之处吗？”洛安问道，“说实话，要想用这武器在林德龙身上留下那样的伤痕，有些...难以想像。”

“確实如此，异端並不意味著他们更强大，但我怀疑...”

波尔多看著抓住骨斧的东西：孵化巢里全是正在生长的生物组织，但他仍然能辨认出骨斧的下部似乎有一只手。

这只手的结构已经和人类相距甚远，骨头像树根或者树枝一样盘踞在握把处。

洛安根本意识不到这可能是“手”，可是波尔多脑海中闪过一些教会的记载。

“我怀疑这不是普通的异端。”

“什么意思？他们脑袋的数量和我们不一样？”

本来洛安只是半玩笑式的试探一下，结果波尔多沉默了一下，点头道：“是的，异端有时候確实有两个脑袋。

也许他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执行了邪恶的仪式——什么可能性都有。”

这下洛安说不出话了。

“但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这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洛安没说话，继续带著眾人往里面走。

人类生活过的痕跡沾上血跡之后就很难让人感到轻鬆。

洛安会不自觉地脑补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案。

终於，这种压抑的尽头，眾人终於看见了“温泉”。

岩壁上有个小小的裂口，源源不断从里面流淌出水和热气来，与下方的血池混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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