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传授 这个武圣过于稳健
形意武馆后院,老槐树的影子斜斜投在青苔斑驳的砖地上。
李承岳躺在竹椅上,酒葫芦搁在肚皮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哼著小调。
“师父。”苏德荣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难得褪去了那副懒散调子。
李承岳眼皮都没掀:“说。”
“陈江河那小子,『换劲』成了。”苏德荣进来,在躺椅旁站定,“我方才捏过了,这小子才两个月居然真成了。”
李承岳举到嘴边的酒葫芦顿了顿。
半晌,他慢慢坐起身,把葫芦搁在旁边的矮凳上,那双总是醉意朦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去,叫他来。”
“是。”苏德荣应声,转身便往外走。
“等等。”李承岳叫住他,“我换身衣裳。”
苏德荣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老爷子已从躺椅上起身,背著手,慢悠悠朝自己那间屋子踱去。
不多时,陈江河跟著苏德荣穿过前院,来到后院。
他一进门,便是一怔。
李承岳换了身藏青色的棉麻长衫,连平日总散乱著的花白头髮,也用一根木簪整整齐齐束在脑后。
他背著手站在槐树下,腰背挺直,那股子终日泡在酒里的颓唐气,竟散了大半。
此刻望去,眉目沉静,竟真有几分武馆馆主的肃穆气象。
“师父。”陈江河上前,恭敬行礼。
李承岳“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德荣说,你『换劲』成了。”
陈江河躬身抱拳:“侥倖入门,不敢称成。”
“侥倖?”李承岳扯了扯嘴角,“两个月,靠『侥倖』可迈不过这道坎。站个三体式我看看。”
陈江河沉腰落胯,拉开架势。双手前后分明,目光凝於前手指尖,周身似松非松,劲意含而不露。
李承岳的手在他腰侧、肩胛、肘弯几处关键位置或按或拍,力道时轻时重。
陈江河桩架稳如磐石,只在李承岳指尖触及某处筋骨交接点时,那处便会自然而然地“撑”开一线,將外来劲力悄然化去。
李承岳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架子还算稳,劲也贯得透。气血虽薄,但根基总算扎下了。”
他退开两步,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面前空地:“收了吧。”
陈江河缓缓收势,静立一旁。
苏德荣笑嘻嘻地凑过来:“师父,您这身行头……多少年没见您穿这么齐整了。”
李承岳瞥他一眼:“传功授业,是正经事。不像某些人,整日游手好閒,功夫都练到勾栏瓦舍里去了。”
苏德荣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师父教训的是。不过弟子这身本事,不也够用了?真遇上事,总不至於丟咱们形意拳的脸。”
“哼,赶紧滚。”李承岳懒得理他,挥挥手,“该干嘛干嘛去,別在这儿碍眼。”
苏德荣耸耸肩,朝陈江河挤挤眼,摇著扇子晃出去了。
......
院中只剩二人。
李承岳目光重新落回陈江河脸上,缓缓开口:“既然『换劲』成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形意武馆的入门弟子。既入了门,便该传你拳法。”
陈江河恭敬道:“师父请讲。”
李承岳语调平缓,却字字沉实:“世人多以为外家拳刚猛霸道,击中人时骨断筋折。而我形意拳乃內家拳,练的是筋骨整劲,求的是力不出尖、形不破体。”
他略一顿,看向陈江河:“何谓『力不出尖』?便是发力时,不露锋芒,不显徵兆。何谓『形不破体』?便是身架不散,劲力含而不露。待到击中人身,这劲力便不再停留皮肉,而是直捣五臟六腑。”
陈江河听得心神凛然。
李承岳继续道:“你既已三体式入门,桩功便是根基,往后一日不可废。今日,我便传你形意拳拳法『五行拳』——劈、崩、钻、炮、横,对应金、木、水、火、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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