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传授  这个武圣过于稳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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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岳走到院中空处,身形微沉,起手正是三体式。

“看好了。”李承岳声音一沉,“五行拳,万变不离其宗,起手核心,皆在三体式。这是桩功,也是发力之源。”

话音落下,他左足前踏,右手自腰间螺旋而出,五指併拢如斧刃,自斜上方向下劈落。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凝滯,但陈江河却看得心头一跳。

那一劈之下,空气中竟发出轻微的“嘶”声,仿佛布帛被无形利刃割裂。

李承岳的手臂筋骨撑开,皮膜绷紧如鼓,劲力含而未发,却已让人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迫。

“此为『劈拳』,属金,取其锋利破坚之意。”李承岳收势,缓缓道,“起於三体式,劲从脚底生,过腰背,通肩肘,贯於指尖。劈落时,非手臂用力,而是全身筋骨如一张大弓,將劲『射』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將崩、钻、炮、横四拳逐一演示。

崩拳如箭,直进突发;钻拳似锥,旋转穿透;炮拳若雷,轰然炸裂;横拳如梁,横扫千军。

每一拳,动作简朴,毫无花哨,却將“整劲”二字詮释得淋漓尽致。

拳势起落间,似有风雷隱於肘后,山河伏於脊中。

五式演完,李承岳收势站定,气息匀长。

陈江河看得心神激盪。

这五行拳,看似简单,內里的劲路变化却繁复精微。

尤其是李承岳演练时,那股子“劲力內蕴,含而不发”的意境,让他隱约触摸到了形意拳真正的门径。

“都记下了?”李承岳问。

陈江河深吸一口气:“弟子愚钝,只记了个大概。还需日后勤加练习,细细体悟。”

李承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仍是板著脸:“记个大概就够了。拳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招式练千遍,不如明其理。回去自己琢磨,有不懂的,问你三师兄也行。他虽然懒散,功夫底子还在。”

说罢,他竟不再看陈江河,径直走回后屋。

不多时再出来,身上那件藏青长衫已换下,又套回了那件油渍麻花的灰布褂子,头髮也散了,木簪不知丟到了哪儿。

他晃晃悠悠走到竹躺椅前,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重新瘫进椅子里,眯著眼嗑起了瓜子。

仿佛刚才那个肃穆传功、拳蕴风雷的形意馆主,只是场幻觉。

陈江河却不敢怠慢,上前再次躬身:“多谢师父传授。”

李承岳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陈江河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师父,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李承岳眼皮都没抬:“说。”

陈江河深吸一口气,声音恳切:“外头世道太乱,帮派廝杀,盗匪横行。弟子家中唯有老母一人,住在泥鰍湾的渔船上,日夜担惊受怕。弟子愿在武馆加倍苦修,不敢有半分懈怠,只求师父开恩,允我娘来武馆做些活计,烧水做饭、洗衣打扫皆可。无需任何工钱,只求一处安身,一口饭食。”

他说完,伏地不起。

院子里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李承岳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

他慢悠悠吐出两片瓜子皮,半晌没说话。

陈江河的心一点点提起来,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李承岳才含糊道:“后院柴房空著,自己收拾。”

陈江河先是一愣,隨即大喜,撩衣又要跪谢。

“行了行了。”李承岳不耐烦地摆摆手,“婆婆妈妈的,赶紧滚,別耽误我喝酒。”

陈江河深深一揖:“弟子明日便接母亲过来,定不让师父操心。”

他转身退出后院,脚步轻快。

槐树下,李承岳又灌了一口酒,眯眼望著陈江河离去的背影。

隨后,他重新躺平,將顶破草帽往脸上一扣,很快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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