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听说的故事,死掉的人 明灵劫
昊杰的话,像一块小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池塘。
杜蕊正啃著一块酥糖,闻言停下了动作,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什么腥?是哪家在做血豆腐吗?”
路阳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凝重。他知道,昊杰可以对任何事情都表现得玩世不恭,唯独在他的“道”上不会。
当昊杰说有什么东西“不好玩”或者味道“不对”时,那问题就一定很大。
“昊杰,你察觉到了什么?”路阳沉声问道。
昊杰没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的目光扫过楼下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街道。那些半人半妖的商贩,那些佩刀负剑的修士,那些充满了生命力的吆喝与爭吵,此刻在他眼中,却笼罩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色。
“路阳兄,我问你。”昊杰头也不回,声音很轻,“如果一个园丁,想要毁掉一座花园,最聪明的办法是什么?”
路阳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但还是习惯性的开始分析。
“办法很多。可以纵火,可以引来害虫,也可以在水源里下毒。”
“都不够聪明。”昊杰摇了摇头,“火会留下焦炭,害虫会留下踪跡,毒会被人发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冷。
“最聪明的办法,是改变土壤。让土壤里生出一种东西,使得每一朵花,都会在盛开到最灿烂的瞬间,自己掐断自己的根。”
这个比喻,阴冷而又精准。
路阳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的意思是……”
“没错。”昊杰转过身,那双总是带著三分痞气的眸子里,此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锐利。
“有人在西境的『土壤』里,撒了毒。这些天才的死,不是意外,也不是仇杀。是他们自己,『杀死』了自己。”
他想起了那杯盘狼藉的酒席上,听到的各种传闻。
练剑走火入魔,道种崩溃。
结丹失败,化为乾尸。
死得乾乾净净,找不出任何外力痕跡。
这太像了。
就像一个个被设定好程序,到了时间就会自动销毁的傀儡。
这种手法,让他第一次感到了“不好玩”。
这不是修士之间的快意恩仇,也不是妖魔之间的血腥爭斗。这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隱藏在水面之下的、纯粹的恶意。
不为財,不为仇,只为最高效的製造混乱,挑拨两族本就脆弱的神经。
这活儿,太精细了。
精细得……让他想起了那艘“乐子人一號”上,那些死板的、由“律令”构成的法则。
“那……那我们怎么办?”杜蕊有些害怕了,她不喜欢这种藏在暗处的敌人,这让她那些五顏六色的粉末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撒。
“先去看看。”昊杰说道。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正好看到一队穿著青色宗门服饰的弟子,个个神情悲愤,腰间的长剑都缠著白布,行色匆匆的穿过街道。
那是清风剑宗的弟子。
“去清风剑宗。”昊杰做了决定,“那位『小剑仙』不是刚没了吗?去弔唁一下,顺便看看热闹。”
金羽此刻终於从美食的诱惑中回过神来,他虽然没太听懂昊杰和路阳之间那些云里雾里的对话,但他听懂了“去清风剑宗”。
他立刻挺起胸膛,一副“守护者”的姿態。
“也好!此去清风剑宗,路途凶险,正好由本上主护送尔等。若是有宵小之辈敢来侵扰,本上主一根手指头就能將他碾成飞灰!”
没人理他。
路阳已经默默地站起身,收拾好了自己的书箱。
昊杰则拉著还有些不情不愿的杜蕊,往楼下走去。
“不去,我要吃那个用一百种花做的甜羹!”
“回来再吃,双份。乖。”
“那好吧。”
四人很快离开了酒楼。
清风剑宗的山门,距离西陲城不过百里,对他们而言,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只是越靠近山门,空气中的肃杀与悲伤气息就越发浓重。
原本青翠的山道两旁,掛满了白色的縞素,风一吹,呜呜作响。
山门前,十几名身穿青衣的剑宗弟子,手持长剑,神情戒备地盘查著每一个前来弔唁的修士。
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的,像一群被激怒了的狼。
“我来!”
金羽觉得,这是他展现自己“上主排面”的绝佳机会。
他一步踏出,浑身那收敛起来的金光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外冒。
“本上主金羽,前来……”
他话还没说完,一名年轻的剑宗弟子就厉声喝道:“站住!什么人!”
金羽被噎了一下,百万年上主的威压下意识的就想释放出去。
“等等。”
昊杰一把按住了他,笑嘻嘻地走上前,对著那几名剑宗弟子拱了拱手。
“几位道兄,节哀顺变。在下昊杰,与陆远道兄曾有数面之缘,听闻噩耗,特来上一炷香。”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脸上还带著恰到好处的惋斯。
领头的那名弟子打量了他们几眼,见他们一行人虽然气息不凡,但確实没有敌意,脸色稍缓。
“原来是少宗主的朋友。请进吧,师父正在灵堂。”
“有劳了。”
昊杰回头冲金羽挤了挤眼,那意思是:看见没,这叫技术。
金羽的脸又黑了。
四人被领著穿过演武场,来到了一处肃穆的灵堂。
灵堂中央,一口上好的玄冰玉棺静静停放。
一位鬚髮皆白、身穿素袍的老者,正背对著他们,站在棺前,身影萧索。
他便是清风剑宗的宗主,也是陆远的师父,陈玄。
“师父,少宗主的朋友前来弔唁。”领路的弟子低声稟报导。
陈玄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悲伤,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仿佛火山即將喷发的怒火。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终停在了修为最高的金羽身上,微微皱眉,但还是拱了拱手。
“有劳几位道友了。劣徒不幸,是我教导无方。”
“宗主节哀。”路阳上前一步,行了一礼。
昊杰的目光,却没有看陈玄,也没有看那口玉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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