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听说的故事,死掉的人 明灵劫
而是落在了灵堂角落里,那座半人高的三足铜鼎上。
鼎內,一截烧了一半的薰香,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三味安神香。
“宗主,”昊杰忽然开口,“我能……看看陆兄的遗容吗?”
陈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看了看昊d杰那一脸真诚惋惜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请。”
他挥袖打开了棺盖。
躺在里面的,是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人。
他表情安详,仿佛只是睡著了。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只有胸口处,衣衫有一个破口,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从那里穿透了他的心臟。
是他的佩剑。
杜蕊看到这一幕,不忍的別过了头。
路阳皱眉,开始分析:“死者神情平和,不像遭遇突袭。心脉被自己的本命法宝震碎,体內灵力也没有半分外泄……確实像是修行出了差错,导致灵力暴走,反噬己身。”
金羽也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冷哼一声:“根基不稳,心魔入侵罢了。真正的强者,道心坚如磐石,岂会被区区心魔所乘?”
昊杰没有说话。
他绕著冰棺走了一圈。
然后,他伸出手指,在谁也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指尖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属於【明灵珠】的光芒,轻轻点在了棺槨的边缘。
下一秒。
昊杰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陆远死前最后几日的景象。
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一种“道”的残留轨跡。
他看到,陆远在自己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的练著剑,但他的剑道,不再纯粹。
每一道剑光中,都夹杂著一丝焦躁、一丝困惑,还有一丝……正在悄然滋生的阴冷与死寂。
他看到,陆远点燃了那根三味安神香,深吸一口气。
香气化作寧和的“道”,安抚著他躁动的神魂。
但也就在同时,另一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阴冷的、腐朽的“道”,顺著香气,悄无声息的钻进了他的识海,像一颗毒瘤的种子,在他道基最深处扎下了根。
然后,就是最后一夜。
陆远试图衝击凝种境的瓶颈。
全身灵力毫无保留的调动起来,他的剑道之种,光芒璀璨。
也就在那光芒最盛的瞬间,那颗积累了无数时日的“毒瘤”,轰然爆发。
阴冷与死寂的“道”,在一瞬间污染了他全部的灵力。
那柄与他心意相通的佩剑,不再是守护他的伙伴,而变成了最致命的凶器。
剑鸣声中,不是清越,而是带著一丝诡异的疯狂,它主动的迴转,穿透了主人的胸膛。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完成。
死得乾乾净净。
就像一个早就写好了结局的剧本。
昊杰收回手指,眼底的冰冷一闪而逝。
“昊杰道友,可有发现?”陈玄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没有。”昊杰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恢復了那副惋惜的样子,“陆兄英年早逝,天妒英才。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陈玄眼中怒火再次升腾。
“天妒英才?哼,分明是虎族那群畜生搞的鬼!”他咬牙切齿道,“我宗查了数日,唯一可疑的,便是陆远在死前半月,曾去过妖族地界,与虎族的一名少主有过口角。一定是他们用什么阴毒的秘法,害了我徒儿!”
“就在昨日,我宗巡山弟子还在边境,与虎族的一队人马发生了衝突!虎族甚至重伤了我们一名弟子!”
“这笔帐,我清风剑宗,记下了!”
听著陈玄那充满仇恨的话语,昊-杰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这又是一出被精心编排的戏码。
口角,衝突,所有的一切都像一个个路標,清晰地指向虎族。
那个“园丁”,真是箇中高手。
他不但要剪掉最鲜艷的花,还要让花园里的其他花,以为是隔壁的树动的手,然后自己打作一团。
就在这时,昊杰身边的杜蕊,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大笨蛋……”她小声说,“这个味道,跟我娘亲院子里,那棵『噬魂花』开花时的味道,有一点点像……”
昊-杰心中一动。
“小祖宗,”他不动声色的传音问道,“那花有什么用?”
“不知道。”杜蕊摇摇头,“娘亲不让我碰,说那花是从幽冥界来的,活的东西沾上一点,就会自己烂掉。”
昊杰明白了。
那股阴冷的“道”,来自幽冥。
神界。
又是神界。
这些所谓的“园丁”,就是那帮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天庭社畜”。
只是这次,他们派来了一个更聪明的傢伙。
“宗主,”昊杰打断了陈玄的愤怒,“逝者已矣,还请节哀。我等叨扰多时,也该告辞了。”
“诸位慢走。”陈玄勉强拱了拱手,重新转向了冰棺,不再理会他们。
四人退出灵堂。
金羽依旧在为虎族的“挑衅”而义愤填膺:“虎族!好大的胆子!等本上主处理完小仙子的事,定要踏平他虎啸山,让他知道谁才是兽中之王!”
路阳则眉头紧锁,沉思道:“时机太巧了。陆远刚死,边境就起衝突。这背后,恐怕有诈。”
杜蕊则抱著昊杰的胳膊,小声说:“我们快走吧,这里好压抑,一点都不好玩。”
昊杰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笼罩在悲伤与仇恨中的清风剑宗,又抬头,望向妖族所在的方向。
“急什么。”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其他三人都安静了下来。
“咱们只听了人族的故事,还没听过妖族的故事呢。那头『赤瞳』天才,不是也死得很蹊蹺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个园丁既然这么喜欢对称,想必两边的故事,会很相似。”
“走吧。”
昊杰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雾。
“我们去妖族那边看看。我想看看,这个『园丁』的下一刀,会砍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