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夜深忽梦少年事(2)  全职高手:末路归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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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乡下的小房子。

泥土夯实的墙壁上,还留著雨水冲刷过的斑驳痕跡。屋檐下,掛著一串风乾的、红得发黑的辣椒,屋角堆著半人高的柴火垛。门前有一棵老槐树,枝丫光禿禿的,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像一双伸向天空的、苍老的手。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味,和柴火燃烧后留下的淡淡烟火气。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方玄就站在这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前,静静地注视著这个世界。

但,有些地方不对劲。

远处的田埂、山峦,轮廓都显得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浸过的水墨画,边缘晕染开来,与天空融为一体。而那天空,也不是蓝色,而是一种混沌的、没有尽头的灰白色,像一块巨大的、没有擦乾净的毛玻璃。

最奇怪的是,这里……太安静了。

万籟俱寂。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邻居家狗吠的声音。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方玄知道,这里是梦。

更准確地说,是“清醒梦”(lucid dream)。

在神经科学的领域里,睡眠並非大脑的完全休止。在快速眼动睡眠期(rem),大脑的某些区域,如负责逻辑、记忆和情感的前额叶皮质,其活跃程度甚至不亚於清醒状態。清醒梦,便是在这个特殊的阶段,通过某种方式,让做梦者意识到“我正在做梦”,並尝试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梦境的內容。

就像一个被赋予了管理员权限的程式设计师,可以在虚擬世界里,构建出自己想要的一切。

方玄想构建的世界,很简单。

他只想回到这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为了获得这份“管理员权限”,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过去这几个月,他用最笨拙、也最自残的方式,强行训练著自己的大脑。他设置了无数个闹钟,在每个rem睡眠周期的高峰期,也就是入睡后的90分钟、180分钟、270分钟……將自己强行唤醒。

他让自己长期处於一种极度疲惫、睡眠剥夺的状態。

在这种浑浑噩噩、半梦半醒的閾限空间里,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他的意识像一个疲惫的守门人,终於在一次次的折磨中鬆开了紧握的钥匙。

於是,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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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在梦里,一遍遍地抚摸那扇掉漆的木门,可以闻到柴火垛上熟悉的松木香,可以清晰地回忆起老槐树下,姥爷摇著蒲扇给他讲故事的那个夏天。

他成了自己记忆的囚徒,也是这个梦境世界里,唯一的神。

但,他这个“神”,是有极限的。

他可以构建出所有他记得的细节,却唯独无法创造出他最渴望的东西——人。

这个世界,只有景,没有生命。

他站在这里,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他知道,只要自己想,就可以让这片灰白色的天空下起雨,可以让那棵老槐树在一瞬间开满洁白的花。

但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就是那扇门。

每一次,当他想走进屋子,想看看那个摆著老式缝纫机的房间,想看看那个他从小睡到大的土炕时,这扇门就会出现,挡住他的去路。

它和记忆里那扇可以隨意推开的木门不一样。这扇门看起来更厚重,门板上布满了某种他看不懂的、像是电路图又像是古老符文的复杂纹路。

他知道,这扇门背后,藏著他真正想见的人。

虽然已经把自己的精神折磨到几近崩溃,但方玄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他经歷过太多次那种极致的恐怖——闹铃在耳边炸响,他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洗漱,穿衣,背上沉重的书包,像往常一样走出家门。可当他走在熟悉的上学路上,看到路边的行道树长出了人脸,看到太阳变成了两颗时,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做梦。

而最可怕的是,他无法醒来。

他只能像个被困在劣质游戏里的玩家,眼睁睁地看著这个由他潜意识构建出的、漏洞百出的世界,一遍遍地上演著荒诞的剧目,直到大脑耗尽最后一丝能量,將他踢出梦境。

他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那些心理学文献、神经科学论文、甚至是网络上流传的神秘学笔记,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真正的、完全沉浸式的清醒梦,做梦者甚至会遗忘自己“正在做梦”这个事实。那是一个能够以假乱真的世界,一个可以替代现实的“里世界”。

方玄知道,想要抵达那里,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已经付出了很多。

他在学校的成绩一落千丈,从曾经的第一名,掉到了中下游。上课时,他总是趴在桌子上,面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老师讲的那些函数和公式,在他耳朵里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嗡鸣。他浑浑噩噩的精神状態,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完成学校里繁重的课程。

可他觉得,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这种半吊子的、隨时可能崩溃的梦境。

他要的是……全部。

他要一个完美的、永恆的、有姥姥姥爷在等他的世界。

想要达到这一点,他必须做一件无比疯狂的事——彻底摧毁自己大脑中那道名为“理智”的门阀,让自己完全失控。

这无异於一场豪赌。赌贏了,他將成为自己梦境世界里全知全能的神;赌输了,他的大脑可能会因为超负荷而永久性损伤,变成一个真正的白痴。或者,更恐怖的是,这个被他强行撬开的潘多拉魔盒,將完全超出他的掌控,那些被压抑在潜意识深处的怪物,会反过来將他彻底吞噬。

可是,方玄已经无所谓了。

在那些醒不过来的梦里,他早就死过无数次了。他曾將自己的头向后扳过180度,也曾从万丈高楼一跃而下。当他在一次次剧痛中猛然“惊醒”,却发现自己只是从一个梦境坠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梦境时,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对他来说,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活著,还是死了?醒著,还是睡著?

又有什么区別呢?

他再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死寂的乡下小屋前。

那扇门,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就是他潜意识的最后一道防线,是他那脆弱的、不堪重负的理智,对他疯狂意志的最后抵抗。

想要抵达意识的最深处,想要见到那些他日思夜想的人,他就必须推开它。

方玄深吸了一口这虚假世界里冰冷的、带著泥土芬芳的空气。那味道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几乎要流下泪来。

他抬起那双因长期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神里不再有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抬起手,再一次,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推向了那扇门。

门,纹丝不动。

就像他那该死的、无法反抗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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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哥!玄哥,醒一醒!吃饭啦!”

一个清脆又带著些许焦急的声音,像一把小小的锥子,努力地凿开方玄包裹在意识外层的厚重冰壳。

他艰难地抬起头,趴在冰凉桌面上的脸颊已经被压出了一道红印。眼前的景物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模糊地晃动著,好半天才慢慢对焦。

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摆著电脑的桌子上。

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动著。他下意识地捂住额头,试著像在梦里那样,把自己的头向后转。脖颈处传来一阵僵硬的拉扯感,他无法在不转动身体的情况下,看到身后的景象。

“不是梦……醒过来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这里……是哪里?”

“玄哥,你说什么呢?”

那个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方玄转过头,看见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小女孩正站在他面前。她身上繫著一条尺寸明显偏大、印著卡通小熊的围裙,一只手里还握著一把木质的锅铲,另一只手则学著大人的样子插著腰,正鼓著腮帮子,有些担忧地看著他。

是苏沐橙。

方玄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小到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更像一个工作室。房间里並排摆著两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电脑,屏幕上还亮著游戏待机的画面。另一边的墙角,是一个堆满了各种零件、工具和图纸的工作檯,上面还放著一个没吃完的、已经冷掉的包子。

房间虽小,却收拾得异常整洁。书本按照大小码放得整整齐齐,电线用束线带綑扎得一丝不苟,连窗台上那盆小小的仙人掌,都显得生机勃勃。午后的阳光透过乾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饭菜香。

这是一个拥挤、贫穷,却又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温暖的地方。

“我……怎么会在这里?”方玄捂著额头,努力回忆著。他只记得自己又一次在梦里推那扇门失败了,然后……然后好像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还说呢!”苏沐橙看著他,漂亮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我哥早上出门,看到你晕倒在家门口,就把你背回来了。玄哥,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你脸色真的好差,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医生啊?”

她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心。

方玄摇了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医生?医生能治好他的病吗?

苏沐橙看他不想说,只好嘆了口气,指了指身后的厨房:“那……好吧。厨房里的饭菜我都做好了,正准备去给我哥送饭。你自己盛著吃,锅里还有汤。”

“……我跟你一起去吧。”方玄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

他不想一个人待著。一个人待著,就意味著要面对那无孔不入的、想要將他拖入梦境的睡意。

苏沐橙看著他。

眼前的少年,嘴唇乾裂,面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那双曾经清亮的眼睛里,如今布满了疲惫的血丝,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是用墨画上去的。他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摇摇欲坠”的气息,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她咬了咬嘴唇,那些“你该好好休息”、“不用你去”的劝告在嘴边绕了一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知道,对他来说,孤独比疲惫更可怕。

於是,她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

“好。那你等我一下,我去装饭。”

女孩转身跑进厨房,锅碗瓢盆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方玄看著她那小小的、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这个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小屋,心里那片死寂的荒原,似乎被投下了一丝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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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姥姥去世后,方玄的生活就变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色。

他回到了学校,继续住校。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上课,按时睡觉。他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精准地执行著所有“正常学生”该有的行为。

但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课本上的文字,在他眼里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黑色符號;食堂里的饭菜,在他嘴里尝不出任何味道;同学间的嬉笑打闹,在他耳中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嘈杂噪音。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对什么都觉得无所谓。

这个世界,失去了实感。

班主任王老师很担心他的精神状况。他曾多次给方玄的母亲打电话,措辞恳切地建议她带孩子去看看心理医生,说孩子可能是心里出了问题。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总是充满了疲惫与恳求。她担心现在离校会影响到今年的中考,这是方玄唯一的出路。加上方玄在学校里不哭也不闹,如果刻意去模仿,甚至还能展现出几分曾经那个品学兼优的模样,王老师最终也只能妥协。

他不再强求,只是在班会上一再叮嘱班里的同学,要多关心方玄,绝对不能再欺负他。

方玄对此也没什么所谓。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那些混杂著同情、好奇和疏远的目光。他成了班级里一个透明的、需要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易碎品”。

他偶尔会觉得,那些能够义正言辞地在网络上敲下“我不理解人为什么会得精神病”、“精神病都是閒出来的、自己作的”这种话的人,其实是一群很幸福的人。

他们就像温室里被保护得好好的花朵,从未见过真正的风暴,所以才能如此天真地指责那些被连根拔起的大树不够坚强。

这世界,对他们而言,该有多美好啊。

方玄的人生,几乎所有的人与事,都褪成了单调的灰色。但在这一片混沌之中,却有一个小小的、固执的身影,鍥而不捨地、拼命地想往他的世界里挤进一抹亮色。

是苏沐橙。

那个在跨海大桥上偶遇的、很奇怪的小姑娘。

方玄其实一直不太理解。在他的认知里,善良是一种自身幸福感的满溢。就像一个吃饱了饭的人,隨手將剩饭分给路边的流浪狗一样,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无足轻重的施捨。

可苏沐橙不是。她的生活,在方玄看来,同样谈不上幸福。她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那个靠游戏为生的哥哥,日子过得紧巴巴,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但就是这样一个自己都淋著雨的女孩,却总想为他撑起一把伞。

她会找到方玄在跨海大桥上的那个“秘密基地”,在他又一次坐在那里发呆时,一声不响地在他身边坐下,抱著膝盖,安安静静地听他絮絮叨叨地讲那些他自己都觉得又蠢又无聊的破事。

她会时不时地跑到方玄就读的学校,在放学后,隔著那道冰冷的铁柵栏,把一袋热乎乎的、她自己做的红薯饼塞到他手里,看他吃完才肯心满意足地离开。

她也会在周末,半拖半拽地把他拉到自己那个拥挤的小屋,郑重其事地,把这个內心和精神都无比脆弱的朋友,介绍给自己的哥哥。

方玄不知道那个看起来有些跳脱活泼的少年,为什么每次看著他时,眼神里总带著一丝探究和沉默。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不认同,甚至是警惕。

但也许,是看在那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可爱的妹妹的脸庞上。

那个名叫苏沐秋的少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为他空出了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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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方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的。

他只是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时,就已经跟著苏沐橙,站在了一条昏暗的、散发著铁锈味的小巷里。巷子的尽头,是嘉世网吧的后门。

像他们这种未成年人,自然是不能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的。好在网吧老板陶轩是个什么钱都敢挣的主儿,特意给他们这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小客户”,开了这么一条“绿色通道”,让他们能直接溜上二楼。

苏沐橙的哥哥苏沐秋,就是常年为了自己和妹妹的生活,奋战在这个乌烟瘴气的黑网吧里的“高手”之一。

苏沐橙熟门熟路地带著他走上那道摇摇欲坠的室外铁楼梯,每踩一步,楼梯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她抬起手,有节奏地敲了敲那扇斑驳的铁门。

过了许久,门才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张叼著烟的、堆满市侩笑容的脸探了出来。

“哟,沐橙啊,又来给哥哥送饭啦?”陶轩吐出一个烟圈,笑呵呵地说道。

“陶哥好。”苏沐橙甜甜地喊了一声。

“哈哈,好,好。”陶轩把门完全拉开,侧身让他们进来,一边还挤眉弄眼地说道,“快去吧,你哥今天可是遇到硬茬子了!”

门一开,一股混杂著烟味、泡麵味和汗臭的浑浊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方玄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网吧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昏暗的灯光下,几十台电脑屏幕闪烁著五顏六色的光,映著一张张或兴奋、或懊恼、或狰狞的年轻脸庞。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烟雾,每个人都戴著耳机,却依然在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奶我一口啊!操!我死了!”

“上啊!怕什么!冲了他们!”

“完了完了,又灭了……”

方玄被这股喧囂和污浊刺激得头更疼了,他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口鼻和耳朵,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玄哥,要不……你在门外等我吧?”苏沐橙看著他难受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地说。

方玄摇了摇头。他不想一个人待在那个更让他感到不安的、空无一人的楼梯间。他放下手,强迫自己去適应这里的环境,跟著苏沐橙,朝著人群最密集、最喧闹的那个角落走去。

他们一走近,人群立刻就骚动起来,大家显然都认识苏沐橙。

“哎,沐秋!你妹妹来给你送饭啦!別打了別打了,先吃饭吧!”一个染著黄毛的青年回头喊道。

“就是啊,秋哥,歇会儿吧,你这都连著输了快十局了吧?”另一个人也跟著起鬨,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平时虐我们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今天怎么蔫儿了?哈哈!”

“別挣扎了,你看你给对面那高手兄打的,人家都开始打哈欠了!”

听到这话,苏沐橙也愣住了。她哥哥苏沐秋的游戏技术,她比谁都清楚,在这片区域的黑网吧里,几乎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存在。连输十局?怎么可能?

人群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惊讶,自发地为她让开了一条小路。

苏沐橙拉著方玄,从这条路走了进去。

她终於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她的哥哥苏沐秋,正一脸凝重地坐在电脑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指在键盘和滑鼠上疯狂地操作著,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而在他对面,坐著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

那个少年……很奇怪。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里叼著一根点燃的烟,神情里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倦意。他的操作看起来一点也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苏沐秋所有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然后用一种最简单、最朴实无华的方式,予以致命一击。

屏幕上,苏沐秋的角色华丽地倒下。

“pk结束,您已落败。”

鲜红的大字,刺眼地跳了出来。

那个少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抬起眼皮,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苏沐橙,以及她身后那个脸色苍白的、像个幽灵一样的方玄。

“我不服!”苏沐秋猛地一拍桌子,像只炸了毛的猫,“再来一局!刚才就差一点点!就一点点!”

他对面的黑髮少年懒洋洋地从椅子上坐直了些,把那根点燃的烟从嘴里拿下来,笑著说:“等会儿吧,你妹妹饭都送来了。先吃,吃完了再来。別等一下又说我欺负你没吃饱,影响你发挥。”

“你少废话!你等著,別跑啊!”苏沐秋气哼哼地撂下一句狠话,这才转过头,从满脸担忧的苏沐橙手里接过那个略显陈旧的保温饭盒。他看到妹妹身后站著的、脸色依然苍白的方玄,眼神微微一顿,但还是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回到桌前,打开了饭盒。

饭盒不大,分成了两层。上层是菜,下层是满满的白米饭。菜很简单,就是两样最普通的家常小炒——一盘是翠绿的蒜蓉炒青菜,另一盘是金黄的葱花炒鸡蛋。虽然朴素,但炒得火候正好,还冒著腾腾的热气,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哟,你妹妹这手艺可以啊。”叶修凑过来看了一眼,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那是!”提到妹妹,苏沐秋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几分得意,刚才连输十局的鬱闷都消散了不少,“我妹妹做的饭,天下第一!”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瞥了瞥叶修:“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

叶修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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