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5章 我爹会替你求情,但我不会  大明:扮演项羽披父甲提头见老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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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他娘的在海盗的库房里。”

朱允熥走进库房。

他拿起一支火銃,拉开机括看了看內膛。

膛线乾净,火石完好。

“崭新的。一发都没打过。”

朱允熥把火銃放回箱子里。

他没有急著往外走。

反而慢慢踱到库房最深处。

墙角靠著一个不起眼的竹篓子。

上面盖著块脏兮兮的麻布,看著跟装杂物的破烂没两样。

朱允熥掀开麻布。

篓子里塞著一卷羊皮纸。

他抽出来。

展开一半。

先看到的是几条粗线勾勒的河道走势。

再往下展。

城门。兵营。水道。

每一座城门的守军编制、每一处兵营的驻防人数、每一条水道的深浅与潮汐时间,全標註得清清楚楚。

比兵部存档的还详细。

朱允熥把羊皮纸全部展开。

右上角画著一座城池的全貌轮廓。

他认得这座城。

应天府。

南京。

大明朝的心臟。

朱允熥把羊皮纸捲起来。

塞进怀里。

他走出库房。

站在大雨里。

雨点砸在山文甲的甲片上,叮噹作响。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舅姥爷。”

蓝玉提刀站在旁边。

“封锁松江府全部码头。一条船都不许出海。”

朱允熥的声音被雨声压得发闷。

“这帮人的胃口,比孤想的大得多。”

蓝玉嘴唇动了动。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不怕敌人多、不怕仗难打。

但这种从自家骨头缝里往外烂的路数,让他脊梁骨发寒。

大明自己造的炮,大明自己铸的銃,从兵部的库房里一路偷到了海盗的窝点。

前线的弟兄拿命去填的缺口,原来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的窟窿。

蓝玉没骂人。

他第一次在朱允熥面前没骂出口。

……

库房外的泥路上,来来往往全是搬运军械的边军。

一个穿著蓑衣的瘦高身影混在围观的水师杂役中间。

不扎眼。

他低著头。

手指藏在蓑衣底下,正用炭条在一块薄木板上飞速书写。

写完一行。

抬头扫了一眼库房方向。

把木板塞进蓑衣夹层。

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这人脚底抹油,转过身就往水师大营后头的伙房杂院钻。

没走正门。

这地方他熟得很。伙房后头有条运泔水的暗渠,直通松江府內河。

只要下了水,借著这场大雨和浑浊的河水,谁也抓不住他。

跨过两道月亮门。

前头的泔水沟就在十步开外。

他长出了一口气。

左脚刚抬起来准备往前迈。

一根紫檀木的马鞭,从旁边半塌的土墙后面横伸出来。

正正好挡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人跑得正急。收脚哪来得及。

直接被绊了个狗啃泥。

下巴磕在青石板上。

两颗门牙当场崩飞,带著血丝蹦进了泔水沟里。

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身,一只裹著锦缎面的硬底官靴重重踩在他的后脑勺上。

把他的整张脸按回了烂泥里。

李景隆把玩著手里的马鞭,蹲下身。

“跑得挺快啊。”

李景隆伸手扯开那件破蓑衣的领口,往里瞅了一眼。

“这身皮套在里面,不嫌热吗?”

蓑衣底下,露出半截月白色的湖丝直裰。

这是江南顶级文士才穿得起的料子,一匹至少三十两银子。

穿这料子的人去钻泔水沟,说出去能笑掉半个苏州城的门牙。

李景隆的两根手指探进蓑衣夹层,把那块带著炭灰印子的薄木板夹了出来。

木板上写著几行蝇头小楷。

字跡工整得过分。这手功夫,不是寒窗苦读十几年练不出来。

李景隆拿著木板举到火光前扫了一眼。

嘴角歪了歪。

文士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在泥里扑腾。

李景隆靴底加了力道,死死钉住他的脑袋。

“曹国公!”文士从牙缝里往外挤字,血沫子冒了一串:

“我是都察院派驻江南的巡盐御史!你敢对朝廷命官动私刑!”

李景隆乐出声了。

他拿著那块木板站起身。

压根不接这茬。

“都察院的人。”

李景隆把木板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看了看地上这位穿著三十两一匹湖丝、钻泔水沟的巡盐御史。

“你们都察院给的俸禄够买这身衣裳吗?”

李景隆没等他答话。

“老吴。”

李景隆转头招手。

“卸了他的下巴和胳膊,把这巡盐的耗子拖到前边去。”

老吴提著军刺大步走来。

文士拼了老命嚎叫:“你不能这样!我有朝廷的官凭!你动我就是谋反!”

李景隆已经背过身去了。

他拿著那块薄木板,边走边用大拇指搓了搓上面的炭灰字跡。

库房里的东西是大明自家的。

盯梢的人是都察院的。

这张网,从江南的水面底下,一直织到了京城六部的衙门里。

李景隆把木板揣进怀里。

脚步没停。

嘴里哼了半截不著调的小曲。

……

两炷香后。

松江水师校场。

朱允熥坐在马扎上。

旁边就是那一字排开的三百多颗水师军官人头。

血水匯成一条小溪,流过他的皂底军靴。

他低著头,正翻看李景隆递来的那块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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