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秋行  龙渊1894:从甲午到辛亥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李徽寧跟项擎心有灵犀。

他知道项擎不乐意——不乐意这一路拖拖拉拉,不乐意前路未卜,更不乐意自己像个伤员一样被人抬著走。

所以他赔著笑,提了个折中的法子:

“不是有个支应官嘛,给他匹马,去榆关再要些人?咱们接著赶路,你说好不好?”

项擎瞪了他一眼。

眼神里那股闷气,被这句话衝散了些。他哼了一声:“我只坐了一天轿子,就得让你坐啦?”

话虽这么说,语气已经软了。

李徽寧伤在背上,坐轿子反而顛簸难受。他衝著不远处的陆函努努嘴,对项擎说:“你是让给他坐。我得趴著。”

说罢,他指著地上那块“悦宾楼”的金字牌匾——还沾著血污,但木质坚硬,边缘平整。

“这个,权且当担架用。”

项擎看了看那牌匾,又看了看李徽寧背上渗血的绷带,终於笑了笑,不再多话。他径直走向支应官,吩咐了几句。支应官点头应“诺”,转身上马,扬鞭绝尘而去——马蹄踏起一路烟尘,在晨光里渐渐远去。

李徽寧挣扎著坐起身。动作很慢,每一次牵动背部肌肉都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咬著牙,没吭声,只是挥手招呼水师眾人:

“启程。”

队伍重新集结。

四个夫役两两一组,抬著陆函坐的轿子,和李徽寧的“牌匾担架”。练勇们身上刀伤已经包扎妥当,翻身上马,虽然脸上还带著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军人的锐利。

小护士没事人一样,牵著马跟在医官后头。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有些宽大,衬得她身形更加娇小。头髮也梳洗过了,扎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

项擎领头。他骑在马上,挺直脊樑,目光扫过这支重新整编的队伍——近十多人,有伤兵,有文官,有医护,有夫役。算不上精锐,甚至有些狼狈。

但至少,都还活著。

“出发。”

深湖两岸白云秋,芦荻花深隱钓舟。

华北平原多山多泽。九月盛夏刚过,初秋的气息已经悄然瀰漫。连绵苍翠的青色山麓,连著一望无垠的芦花盪——芦花正盛,白茫茫一片,在秋风里起伏如浪。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空气乾燥而清澈,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正是草长鶯飞时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悠长。

映入眼帘皆是美景。

李徽寧陶醉在大自然的馈赠之中。他趴在担架上,虽然姿势彆扭,可脑袋能转动,眼睛能看。左顾右盼,时不时还吟上几首诗词歌赋: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声音不大,但抑扬顿挫,在秋风里飘散。他脸上带著笑意,眼神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纯粹的喜悦。

美得不亦乐乎。

项擎这边厢,可没有这种閒情雅致。

他骑在马上,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连夜激战,心力交瘁。身上伤口虽然处理过,可一动还是隱隱作痛。更麻烦的是心里那团乱麻——榆关至京师有近六百里路,抬著李徽寧和陆函赶脚,再快也要十天。

十天。

太长了。

巨变频生,联合舰队只是暂退,种种跡象又把丁汝昌的临阵叛变指向翁同龢,而太平军又结下了梁子。项擎心上总跟著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他不知自己是不是摊上什么大事了,一心只想快些医好伤势,早日回到安全、简单的军营。

那才是他熟悉的世界。

马蹄“噠噠”,踏在官道的黄土上。项擎心急如焚,四周的景色再美,也无心眷顾。他时不时回头看看队伍——轿子慢,担架更慢,怎么赶也快不起来。

本是春风得意、十里桃花全是你的项擎,如今拖著一伙残兵败將,感觉灰头土脸的,生怕被人撞见。

丟人。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烦躁。

李徽寧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低声招呼身边夫役加快脚步,赶到项擎马侧,仰头问道:“怎么了?大好风光,你还心事重重的?”

项擎正烦著呢。

见著李徽寧,他也不客气,抱怨道:“还不是你们俩!这拖拖拉拉的,什么时候才到得了京师?”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李徽寧背上那道刀伤,是为救他挨的。陆函断了一条胳膊,也是因他而起。

可话已经说了,收不回来。

李徽寧热脸碰了个冷钉子,有些不乐意了。他嘟囔著说:“那……那你先走?”

声音很轻,但带著委屈。

项擎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別过脸去,不再讲话。

队伍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水师眾人都以项、李马首是瞻,见二人貌似不睦,都噤若寒蝉,不敢造次。连说笑的声音都低了八度,只剩下马蹄声、脚步声、还有轿夫粗重的喘息。

一行人低头赶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