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更清楚，这场大胜之后，朝局，將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手握三十万百战精兵，立下了不世之功，並且得到了皇帝明確支持的亲王。

一个在京城监国，却毫无建树，甚至在君父蒙难时，都束手无策的皇太孙。

这两者之间的对比，太鲜明了。

“瞻基呢？”朱高炽喘著气，问道。

“回殿下，太孙殿下……在文华殿，和几位大学士，商议事情。”太监小心翼翼地回答。

“商议？商议什么？”朱高炽冷笑了一声，“漠北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他不去张罗著如何迎接圣驾，如何犒赏三军，却还有心思跟那些书呆子，之乎者也？”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他知道，自己的大儿子，在某些方面，確实不如老二。

尤其是在魄力和担当上，差得太远了。

“罢了……罢了……”朱高炽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让他们去闹吧……这大明的江山，终究，还是姓朱的……”

他闭上了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这匹突然挣脱了韁绳的烈马，会把大明，带向何方。

而此时的文华殿，气氛，確实有些凝重。

皇太孙朱瞻基，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

他的手中，也拿著一份一模一样的捷报。

捷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深深地刺痛著他的心。

他嫉妒，他愤怒，他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他朱瞻墉，就能有如此好的运气？

凭什么他就能领兵出征，立下这泼天的功劳？

而自己，却只能像个囚徒一样，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京城里，跟一群老头子，扯皮吵架？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啊。”

大学士杨士奇，捋著鬍鬚，忧心忡忡地说道。

“越王殿下此番，功高盖主。手握重兵，又深得圣心。长此以往，恐於国本不利啊。”

另一位大学士杨荣，也附和道：“是啊，殿下。自古以来，亲王掌兵，都是大忌。更何况，是像越王殿下这样，功勋卓著，威望如日中天的亲王。”

他们的话，句句都说到了朱瞻基的心坎里。

“那依二位先生之见，孤……该当如何？”朱瞻基问道。

杨士奇和杨荣对视了一眼，沉吟了片刻。

“为今之计，只有两点。”杨士奇缓缓说道，“其一，殿下要儘快，迎回圣驾。只要圣上一日不回京，越王殿下在军中的影响力，就会多一分。”

“其二，要设法，削其兵权。待大军凯旋，论功行赏之后，必须寻个由头，將越王殿下，留在京城。绝不能再让他，回到军中。”

“君王，当拱垂於中枢，而非驰骋於疆场。这是祖宗的规矩。”

朱瞻基听著，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二位先生说的是。”

“朱瞻墉，你打了胜仗，是功臣。”

“但是，这京城，这大明的天下，终究，是我朱瞻基的！”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隨著漠北捷报的传来，已经在京城，悄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