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北区，圣塞繆尔教堂旁。

一栋不起眼的联排房屋。

屋內厚重的丝绒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煤气灯昏黄的光晕下。

那张因为潮湿而有些发霉的橡木圆桌上。

此刻正堆满了令任何贝克兰德人类，都为之晕眩的东西。

那是整整4500镑的现钞。

花花绿绿的金镑如同积木一般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著迷人的油墨香气。

“始祖在上……”

埃姆林·怀特那双红色的眼睛已经直了。

作为一位，甚至需要攒钱买人偶衣服的落魄血族男爵。

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现金流”，大概也就是他那点可怜的零花钱。

而现在，摆在面前的是足以买下一栋別墅的巨款。

“这些……都是我们的？”

埃姆林咽了一口唾沫，刚才在宴会上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高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我也能当富豪”的膨胀感。

他挺了挺胸膛，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那租来的礼服领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骄傲：

“不得不说，这场戏如果没有我那足以载入血族史册的演技，根本不可能成功。”

“那个愚蠢的伯爵，完全被我的气场震慑住了！”

“咳咳，我觉得按贡献分配的话，我也应该……”

“没错，埃姆林，你的演技確实是mvp。”

奥利安微笑著打断了他，像个真正的、冷酷无情的精算师一样，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隨身携带的黑色记事本，翻开一页：

“所以，现在让我们来进行一次专业的审计。”

“审计？”埃姆林愣了一下。

“当然。”

奥利安拿起钢笔，开始在那座金镑山上进行“切割”：

“首先，扣除场地运营费。

虽然霍尔伯爵提供了舞台，但那是我的前期投入，折算200镑。”

“其次，剧本创作与风险策划费。

这是核心智慧財產权，按照行业標准，这就是1000镑。”

“还有，安全顾问费。

在那种高压环境下，保障我们不被当场击毙。

这需要支付给安保团队高额的溢价，又是1000镑。”

隨著奥利安的报数，桌上的钱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埃姆林的脸色开始发青。

“最后……”

奥利安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这位高傲的血族：

“埃姆林先生，你在宴会上自报家门时。

那句脱口而出的『伟大的血……咳，南方』。

虽然你圆回来了，但这属於严重的演出事故。

为了弥补这个漏洞，我不得不额外准备了500镑的『封口费』给可能的目击者。”

“所以，扣除演出事故折损费，200镑。”

“你……你这是强盗逻辑！”

埃姆林急了，他指著奥利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那是即兴发挥！是艺术加工！你怎么能扣我的钱！”

“別急，怀特先生。”

奥利安合上笔记本，脸上的冷酷瞬间融化，变成了一种属於“贴心经纪人”的温和与关切。

他从那已经缩水了一大半的钱堆里，数出了薄薄的一沓——

大约300镑，推到了埃姆林面前。

“才300？！”

埃姆林的声音都变调了：

“我刚才帮你赚了4500镑！你就给我300？！”

“不仅仅是300镑。”

奥利安压低声音，用一种恶魔般的低语，拋出了那个早有准备的“价值锚点”。

他从手提箱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海报。

那是贝克兰德著名的“玩偶之家”即將在下周举办的拍卖会宣传单。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印著那个让埃姆林魂牵梦绕的、全关节可动的第四纪元復刻版人偶。

“我知道，对於你这样高贵的血族来说，沾满铜臭味的金钱是一种侮辱。”

奥利安指著海报，语气诚恳得令人落泪：

“所以我决定，用这300镑，加上我私人的渠道关係，替你直接买断这个『费內波特高地人偶』。”

“甚至……”

奥利安顿了顿，拋出了绝杀：

“我还为你定做了一套纯金的底座，上面刻著你的名字——

献给伟大的血族艺术家，埃姆林·怀特。”

空气安静了两秒。

埃姆林那原本愤怒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目光在那叠钞票和海报之间来回游移。

更多的现金？还是一个刻著自己名字的、独一无二的、承载著荣耀的人偶？

“……纯金底座？”

埃姆林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心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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