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三点。

当时针与分针重合的那一瞬间。

深红色的潮汐如约而至，吞没了灰雾之下的现实世界。

奥利安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坐在了那张古老而斑驳的青铜长桌旁。

他甚至没急著去看，坐在上首的那个被灰雾笼罩的“愚者”先生。

而是习惯性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这里是神灵的客厅，也是全鲁恩最安全的避风港。

“下午好，『愚者』先生。”

“正义”奥黛丽小姐轻快且优雅的嗓音第一个响起。

她总是这么充满活力，就像一只刚梳理完羽毛的金丝雀。

紧接著，是一道略显慌乱的呼吸声。

奥利安侧过头，看向长桌末端新出现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慵懒、此时却缩成一团的女性身影。

佛尔思·沃尔。

奥利安的嘴角微微勾起。

虽然隔著灰雾，但他那双属於“占星人”的眼睛，轻易地穿透了表象。

对方的星灵体虽然还在颤抖。

但那种属於“学徒”途径的灵性光芒，已经非常稳定。

甚至有些……满溢。

看来，那450镑花得很值嘛。

“正义”小姐不仅买到了知识，还非常慷慨地餵饱了她的朋友。

这只咸鱼作家的魔药，已经消化到了尾声。

佛尔思缩在青铜长椅的高背阴影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空气。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视线快速扫过长桌上的那些身影：

最上首那是被浓郁灰雾笼罩、曾將她从满月囈语中拉回来的“愚者”；

身侧是金髮璀璨、优雅得像个皇室成员的“正义”；

对面是头髮像海草一样凌乱、眼神阴沉冷硬的“倒吊人”；

角落里坐著沉默得像块石头的少年“太阳”；

还有那个缩在长桌最末端，周身瀰漫著一种常年行走在阴暗角落里的湿冷与晦暗，仿佛隨时会暴起伤人的“世界”……

以及。

那个此时正靠在椅背上，用一种仿佛能看穿她灵魂、又像是在审视某种昂贵宠物的戏謔眼神，似笑非笑盯著她的“高塔”。

强烈的直觉让佛尔思头皮发麻。

一种误入狼群的小绵羊既视感，让她本能地想要发抖。

“欢迎，我们新的成员。”

愚者先生平淡的声音从灰雾深处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定下了这片空间的基调：

“『魔术师』小姐。”

还没等佛尔思那颗悬著的心放下来。

那个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世界”，率先抬起了手。

篤，篤。

手指敲击青铜桌面的声响，在寂静的灰雾之上显得格外刺耳。

“我有一份委託。”

“世界”的声音沙哑、粗糲，透著一股常年行走在下水道里的阴湿感，没有半句废话：

“我需要关於序列6恶魔，以及序列5守护者的详细情报。”

奥利安挑了挑眉。

果然。

克总还是那个尽职尽责的大侦探。

哪怕是在塔罗会上，他也没忘记要查那个连环杀人案。

“我知道一部分『恶魔』的信息。”倒吊人阿尔杰沉稳地开口。

“我也知道。”

小太阳戴里克毫不犹豫地举手：

“而且我也知道『守护者』的信息。

但我需要用『墮落造物主』的情报来交换。”

还没等克莱恩裁定。

奥利安的手指轻点桌面，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算我一个。”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阴沉的“世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昨晚的晚餐：

“最近我看了《贝克兰德早报》。

那些连环杀人案的现场……

比起疯子，更像是某种『野兽』在进食。”

这个藉口烂得令人髮指。

但这正是奥利安要的效果。

他不敢在源堡上直接提那个名字。

否则传出去了，必然会被那个写剧本的“作家”安排一场致命意外。

笼罩在灰雾后的克莱恩，手指微微一僵。

报纸？

只有傻子才信这种鬼话。

克莱恩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条清晰的时间线：

那个奇怪的银行家上门找茬。

紧接著，奥利安就以“胃痛”为由，请了长假消失。

这小子……绝对是顺藤摸瓜查到了什么。

两人隔著灰雾对视了一眼。

没有追问，没有拆穿。

全是默契，全是心眼。

沉默了一秒后。

“交易成立。”

愚者先生平淡的声音响起，但这四个字听起来，比平时重了几分。

灰雾无声地涌动，將长桌分割成孤立的岛屿。

在快速结束了与“太阳”关於那些诸如“巨大化”、“抗火体质”等序列能力的枯燥交流后。

那层隔绝的屏障再次升起。

这一次，被封闭的狭小空间里。

只剩下了操纵著傀儡的克莱恩，以及奥利安。

四下寂静。

“具体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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