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章 金陵  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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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年在扬州火案中的角色,密报语焉不详。

只说他当时恰在林府,与林家两个孩童一併被救出,但甄应嘉不信“恰巧”二字,沈炼为何偏偏在那夜现身,林如海为何在丧子之痛中仍对此子青眼有加,皇帝又为何在密旨中特意叮嘱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还赐下贴身玉佩。

太多的恰好凑在一起,便不是巧合。

“已入帝心……”甄应嘉喃喃重复这四个字,睁开眼时,眸色深如寒潭。

他想起一个月前,甄家老太君奉旨入京探望太上皇的情景。

八十高龄的老祖宗在重华宫暖阁陪靖和帝说了半日閒话,带回的口风清晰而微妙,陛下要整顿盐务,甄家可適当退让,但金陵的根基不能动,甄家的人不能动。

所以这一个月来,甄应嘉做了该做的事——

范科捷上任两淮都转盐运使,雷厉风行整顿盐场、清理积弊。

金陵户部那边,在他的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下,將歷年拖欠的盐税款项补上了三成,还积极配合林如海新立的几项盐政章程。

扬州盐商那边,他也透了话,该交的税银按时交,该守的新规老实守,莫要给朝廷留下口实。

表面看,一切顺遂。

范科捷与林如海在扬州的差事办得风生水起,两淮盐税这两个月竟真有了起色,户部报上来的数字比去年同期涨了两成有余。

皇帝想必是满意的。

但只有甄应嘉知道,这一切都浮在面上。

盐务真正的命脉——歷年盐引发放的明细帐册、各大盐场与盐商之间千丝万缕的利益勾连、金陵六部各级官员在盐利中分润的暗股……这些深埋水下的根须,纹丝未动。

范科捷三次发文要求调阅金陵户部存档的十年盐引底簿,都被以“年久虫蛀、正在修缮”为由搪塞过去。

林如海想彻查扬州几大盐商与前任盐运使丁显的往来帐目,盐商们便推说“帐房失火”“帐簿遗失”,送上来的永远只是些无关痛痒的流水单子。

至於金陵官场——甄应嘉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啜了一口已微凉的雨前龙井,唇边浮起一丝掌控一切的淡笑。

从应天府尹到金陵六部各司郎中,再到下面各州县的主官,哪个不是甄家这些年一手提拔、恩威並施笼络住的,便是有一两个清流硬骨头,在这张经营了数十年的关係网中,也翻不起浪花。

范科捷与林如海再能干,终究是外来的官,强龙不压地头蛇,在江南这潭深水里,没有本地势力的配合,他们能查到的,永远只是甄家想让他们查到的。

想到此处,甄应嘉心中那点因宋騫而起的波澜渐渐平復。

终究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罢了,便是有几分聪慧,得了皇帝青睞,在这盘棋里又能算得了什么,至多是一枚让皇帝更重视江南局面的棋子,或许將来有几分前程,但那都是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事了。

眼下要紧的,不是这个孩子,而是如何借著皇帝整顿盐务的东风,把甄家这些年在江南的痕跡抹得更平、藏得更深。

甄应嘉放下茶盏,提笔蘸墨,在一张薛涛笺上写下数行小楷,字跡端秀中透著刚劲:

“一、盐税可再让一分,以示恭顺;二、盐引旧帐继续拖延,但需备好修缮完毕之时机;三、扬州盐商当安分守己,凡有逾越者,甄家第一个清理门户;四、著人暗中留意宋騫,其与林家往来、学业进展,每月一报。”

他顿了顿,笔尖在“宋騫”二字上悬停片刻,终是又补上一句:

“此子若止於读书科举,便由他去,若涉盐务、妄图触碰金陵根本……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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